“嘶——”又冷了一口，张狗子抱着破碗直打哆嗦。半碗冷粥下肚，胃里像是打了结，又麻又疼。他这处境，说白了就是活死人，等着死人的那种。城根底下的角落，老鼠都比他体面。前两天还能勉强讨到半块狗粮，现在？连狗粮的边都摸不着了。

张狗子把破碗往地上一顿，碗底“哗啦”一声裂开一道小口，碎了一地。他没管，双手抱胸，眼神直勾勾望着那堆没燃尽的灰烬。昨晚上那点稻草灰，已经被露水打湿，冷飕飕的，钻心窝子。

“魔尊……魔尊……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说你是魔尊，怎么就……就这么他妈的没出息了？”

嘿嘿，这自嘲是挺损的，但张狗子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当初要死不死，在那破坟里挖出个眼珠子，一摸上去就烫得像块烙铁。他当时吓得直哆嗦，可手贱啊，非得掏出来看看。结果呢？就这。

那眼珠子在他手里转悠了半天，最后“噗”一声，化为脓水，还飘起几根头发丝子。可偏偏，就在那脓水散开前，他听见个声音，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：

“桀桀桀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

张狗子当时脸就白了，脑子嗡嗡响。他以为是自己饿疯了，幻听了。可那感觉……太真实了。后来他就更怕了，怕是撞邪了。可这害怕有用吗？该饿还是饿，该冷还是冷。

这一刻，望着地上的灰烬，张狗子突然觉得，也许……也许那眼珠子，真不是什么邪门玩意儿？兴许人家真是什么大人物？就他那德行，估计也没人惦记。

“魔尊？魔尊……”他又念叨了一遍，这次声音稍稍大了点，“你要是真在这儿，就给爷弄点吃的行不行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一股阴风“嗖”地刮过。张狗子浑身一颤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他猛地抬头，四下里黑漆漆的，除了风声，啥也没有。

“我见鬼……”他声音都在发抖。

那风停了，但地上的灰烬，竟然缓缓动了起来，像是有生命似的，扭曲着，蠕动着，慢慢聚拢在一起。

张狗子瞪大了眼睛，心想他娘的，这破地方还能有鬼怪？

灰烬越聚越多，最后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脸，一股子腐臭味直冲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