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眼神亮晶晶的。怀里那块半干硬面包带着点土腥味，但就是这玩意儿，让她在雨里街头活了一天。她这是第四次来到京城的南城，第一次是来这儿当苦力，第二次是砸了县令的饭碗，第三次是追着地痞要钱，第四次，她揣着今天从酒楼那帮混混手里抢来的几个铜板，准备找个地方先暖和暖。

雨还在下，不大，密密麻麻的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水花。林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打量着四周。南城好些，都是些低矮的民房，偶尔能看见大户人家的宅院，门口站着手持长枪的仆从，威风凛凛。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钻进一家小面馆，里面人声鼎沸，好多人都是和她一样，脸上带着风尘仆仆。

“老板，来碗热汤面，多加点面，再给我两个馒头。”林桑把怀里那块面包往旁边一放，声音有点哑。

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，耳朵有点背，林桑口误说成了“两碗”，他直接给端上了三碗。

“大姑娘，您这是从哪儿来的？看着可冷了。”老板一边给林桑下面，一边好奇地问。

林桑扒拉着面条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回……回老家路过。”

她对京城知道的不多，只知道是个大地方，四方八面的人都往这儿凑。她这身打扮是东拼西凑的，一件破旧的青布长衫，脚上是双草鞋，看着就像个从乡下来的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

面条上的汤头浓得发白，是猪骨熬的，热乎乎地喂进嘴里，林桑舒服地眯了眯眼。这碗面比她之前吃的任何一顿都好。

正吃着，面馆门口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锦衣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，为首的那个径直走到林桑桌前。

“你，站住！”那人眼神锐利，语气不善，“你是什么人？怎么穿着这身打扮混在市面上？”

林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她强装镇定，放下筷子：“我……我是个穷书生，路过此地，没钱住店，只能在这儿蹭口饭吃。”

那锦衣卫冷笑一声：“穷书生？我看你这身打扮像个逃犯！说，你从哪里来，要去哪里？”

林桑脑子飞快转着，她不能暴露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，更不能承认她是逃犯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故意用粗哑的嗓子说：“我……我从南边来，要去北边赶考，路过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