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窗这儿有人吗？”张伟一屁股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，动作太大，把杯子里的水都晃洒了一半。我顺手扶了一下，跟他打了个招呼：“没，坐吧。”

他也不客气，直接把双肩包往旁边一踢，自己先掏出手机刷起来。我看着他，心想这家伙……真不客气，但人看着是真累。

“你这包挺旧啊。”我指了指他包上那圈勒进肉里的痕迹，“得换换了。”

张伟手机突然响了，他接起来，压低声音说了句：“知道了，妈，我在这儿呢。”又挂了电话，眉头皱着，“家里催得紧。”

“催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催我找对象，催我考研，催我工作……”张伟一阵吐槽，“烦死我了，催啥催啊。”

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我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他。上周我跟他吹牛说认识个女客户，其实那女的根本不认识，是我瞎编的。现在想来，他可能一直惦记着，还真指望我去促成点什么。

“我认识个……女客户，人挺好的。”我半开玩笑地说，“你要是感兴趣，下次给她带瓶奶茶。”

张伟头也没抬，直接把奶茶眼皮子一翻：“免谈。我对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兴趣，累。”

我看了看他，没说话。这家伙，嘴上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那眉眼间的疲惫，刚才打电话那语气，明显是家里逼得紧。

“对了，”我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之前说的那个项目，有啥进展没？”

张伟像是被我吓了一跳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收起来，又把包垫在脑后靠在椅背上，这才开口：“哦，那个……还在跑呢。”

“跑啥？融资还是啥？”我追问道。

他喝了口水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抬眼看向我，眼神有点闪烁。“也差そんなもんです。”

我说：“别整那些虚的，有啥进展明说。我虽然不懂，但能帮你瞅瞅。”

张伟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感激，最后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。“谢了，其实……也没啥特别的进展。就是我这边有点缺人手，缺个懂技术的。”

我们两个对视着，他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明显。明明是直男一个，但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里那种期待，像极了……求人帮忙。

我心里突然就有点好笑，也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