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华墨刚把长袍的一只袖子甩到肩头，就被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拽住了衣角，往怀里一带。八岁的夜苍生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爹爹，今天带我去哪儿玩呀？”

夜华墨低头，看着他那张肉嘟嘟的小脸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声音却没什么起伏：“父皇带你去看花。”

“花？不好玩。”夜苍生小眉头一皱，立刻不依了，“昨天你带我去见将军，今天又去看花，有什么意思！父皇，我们去吃糖葫芦好不好？或者去后山捉兔子？”

夜华墨觉得头大。这孩子，五感仿佛都开发得特别旺盛，就喜欢折腾。他本来想趁着夜深人静，清静会儿，结果被他拉出来其实就是换个地方继续被气。

“不去。”夜华墨直接拒绝。

“为什么呀？”夜苍生眼睛瞪得溜圆，小嘴一撅，“你不去我就不吃饭！”

夜华墨差点被这威胁气笑了。这小家伙，还挺会拿捏他。他走到餐桌上，拉开椅子坐下，示意夜苍生也坐下，自己拿起筷子，默默地扒拉着面前早就凉透了的燕窝。

夜苍生眼巴巴地看着他，几分钟后，见父皇真不动弹，小脸一垮，噘着嘴坐下了。不过几秒钟，他又开始小声嘀咕：“哼，父皇就是懒。算了，懒得理你了，我自己吃。”

说着，他自己拿起筷子，挑起一勺燕窝就往嘴里塞，吃相那叫一个风卷残云。夜华墨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扒饭。反正，让他自己也行，让这个小祖宗自己消化一下也好。

好不容易把早饭对付过去，夜苍生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夜华墨：“爹爹，我们走吧？”

夜华墨深吸一口气，认命地站起来：“走。”

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宫门，往城外走去。夜苍生跑得快，时不时回头等一等到落的父皇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爹爹你走快点啊，我们要去西街看新的糖画呢！”

夜华墨看着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影子，感觉自己这暴君当得真是越来越行云流水了。以前他是什么人？一统六国的铁腕帝王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陪着儿子在街头巷尾闲逛。

“爹爹，你看！”夜苍生指着前面一个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的小贩，眼睛都亮了，“是山楂味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