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白的手指顿了顿，抬头看向茶棚后厨熬粥的老汉。老汉正用木勺搅着一大锅浓稠的米粥，四周弥漫着一股米油和炭火的混合香气。“不柱子儿了。”他应了一声，端着新沏好的茶走过来。

“咦？”李慕白摸了摸下巴，“柱子儿？你这儿怎么还有这说法？”他是个外乡人，本地话听不太懂，但“柱子儿”这三个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。

“柱子儿啊，就是……瞅着挺顺眼，给个几文钱，打杯茶喝。”老汉嘿嘿笑着，给他续上茶水，“你小子北京来的？”

李慕白接过茶盏，热气熏得他眯了眯眼。“哪里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在下太原李慕白。敢问老丈，‘柱子儿’是这边的规矩？”

老汉把木勺往灶台上一摜，“不是规矩，是规矩也得有人捧。你听啊，”他朝外努努嘴，“河对岸那镇子，多少泼皮混混，不也搁这儿坐着喝白开水？”

李慕白顺着看去，果然看见几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挤在角落，面前只有一只破碗，里面浮着几片茶叶末，闻着一股霉味儿。他无奈地摇摇头，放下茶盏，端起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。

“这茶好。”他实话实说。

“嘿！够意思！”老汉拍拍他肩膀，“我熬的粥也刚出锅，要不要尝尝？”

“不必了。”李慕白摆摆手，“老丈慢用。”

他说着，便起身朝河岸走去。刚走到码头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就冲他勾了勾手指。

“喂！那小子，等等！”他跛着脚跑过来，咧着嘴笑得露出黄牙，“我跟你打听个人，那李慕白，在没柱子儿喝白开水，有柱子儿，他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
李慕白停下脚步，没动怒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怎么，你认识他？”

“嘿，半拉子认识。”那家伙搓着手，“就……就听人说他是个书生，能人啊。可你这看……瞅着，不像啊？”

李慕白忽视他的审问，径直上了小船。“掌船的，渡河。”

“哎！上船！”船夫应着，摇起橹来。小船晃晃悠悠地渡过河，李慕白刚踏上对岸的土地，就听见有人高声喊道：“找李慕白？在这儿！”

他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紧身衣的家伙，正朝他小跑过来，脸上堆着假笑。“这位小兄弟，久仰大名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