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白在茶馆角落里闷头看怀表，表绳都磨得起了毛边。外头人声浪得像打雷，三教九流混杂着往里钻。他眉头微皱，这帮天杀的，大清早就不让人清净。

“让让，让让！”穿短打的光头汉猛地往前挤，撞得旁边老奶奶堆的糖葫芦都散了一地。老太太哎哟一声，光头汉头也不回，“老娘的糖葫芦！”吼完转身就钻进人堆了。

李慕白嘴角抽了抽。这世道，比他这书生活得更野。他刚摸出银子想买块饼子垫垫肚子，眼角余光瞥见柜台后头站着个红衣女子。

那女人手指上戴着颗鸽子蛋大的绿宝石，正悠闲地用帕子擦拭一块令牌。阳光透过窗棂，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。李慕白这书生见得多了，却还是被这女人周身那股邪气镇住。她嘴角挂笑，盯着茶客们像猎豹盯住猎物。

突然，柜台一空，那女人提着空帕袋走过来。“掌柜的，掌柜的，”她晃晃手上的令牌，“昨儿那批‘静心散’得加三成金。”

掌柜的头上冒汗，连连点头：“是是是，罗姑娘说话算话，给您留着最好的。”

罗姑娘，江湖上赫赫有名。传闻她使一对判官笔，专门劫富济贫——济的谁没人知道。李慕白摸了摸怀里那本破书，书页沙沙响得厉害。他本是来传个信的，偏赶上这等热闹。

正想走，腰间那块玉佩隐隐作响。他低头一看，发现玉佩上刻着几排小字：“寻我者，金城坊，子时。”李慕白心头一跳。这玉是他爹留给他的，原以为只是个念想，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。

罗姑娘直勾勾盯着他。李慕白心里发毛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姑娘认错人了。”

罗姑娘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哦？真不认得？那你这身打扮可真稀奇。”她突然伸手，轻轻捏住李慕白手腕。冷汗差点当场浸透衣裳。这女人力道大得惊人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哪里来的小子，敢耍花样！”光头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，抄起板凳就砸。罗姑娘咄嗖一闪，抄起柜台上的令牌挡了一下。火星子炸得李慕白脸皮发烫。

“滚！”罗姑娘嗓门不大，却让光头汉跪了下去。“本姑娘在此，敢闹事，想死不成？”她踹了光头汉一脚，后者哀嚎着消失在人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