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蹲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见王跑跑揣着手，正对着一堆烂泥巴傻乐。王跑跑是他发小， Schooldays 到现在，还是这副愣憨样。李浩皱了皱眉，想骂句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眼瞅着日头毒得像是要把人烤化了，这俩货愣是蹲那儿，也不知道琢磨琢磨怎么找口喝的。

“我说王跑跑，你小子发什么疯呢？”李浩凑过去，一脚踢开那堆烂泥，泥点子差点溅王跑跑一脸。“就你这德行，要是招考环卫工，都得被刷下来。”

王跑跑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泥印子，眼睛亮得邪乎：“浩哥，你看你看！活着的！”他伸手指着地上一个歪歪扭扭、孤零零的铜鼎。“我捡的，今天早上，就在那片荒坟地边上。”

李浩凑过去，眯着眼看。那鼎不大，也就半人高，一口没盖，锈得跟狗屎似的，被扔在乱石堆里，周围还散落着几片腐朽的木头。依稀能看出点龙纹的影子，可大多地方都锈蚀没了。“啧，破铜烂铁，你捡它干嘛？占地方。”

“不是……”王跑跑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的，“浩哥，你摸摸它。”

李浩觉得这发小说得跟要命似的，但还是伸手去碰。手刚碰到鼎身，一股奇异的凉意顺着掌心炸开，往后窜，直抵五脏六腑。李浩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跌坐在地上。“操！跟猫爪子似的，这玩意儿是冰块做的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王跑跑声音更低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浩哥，你听！”

李浩一愣，定睛看那鼎。哑了！什么也没听见啊。王跑跑却一脸“我什么都没说”的表情，傻乎乎地咧嘴笑。

“你他妈逗我呢？”李浩没好气，“跟你说破铜烂铁，你跟我扯这些没用的。饿死了，去找点吃的。”

王跑跑却摇头：“真不是逗你。你仔细听……”他凑到鼎边，把耳朵贴了上去。

李浩看他不死心，也凑过去，把耳朵贴在鼎上。一股若有若无的嗡嗡声，像极了一台老旧机器在沉睡。这声音很轻，很细微，就跟人睡着时的呼吸似的，根本不是什么破铜烂铁该有的动静。

李浩皱着眉头听了半天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，可又说不上来。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，也不像是风声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鼎里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