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念念放下手机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窗外的霓虹灯一点点亮起来，把整条街照得通明。她抬手揉了揉眼睛，刚才那个决定真是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才下的。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，屏幕上还显示着微信的界面。她走到客厅茶几旁，拿起旁边的一杯冷掉的橙汁，晃了晃，没动。

她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，心里有点乱。陆琰那边还没回复她的消息，这个时间点，他应该睡了。她手心微微出汗，不是紧张，是刚才那通电话留下的余悸。

三个月前，她为了救爷爷的公司，签下了那份让她后悔至今的合同。陆琰是甲方爸爸，她当时的情况让她没法拒绝。签完合同后，她连陆琰的名字都没敢再对他说一次。

今天，她鼓起勇气发了条消息过去：“陆总，关于那份合同的事，我……”

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赶紧看过去。屏幕亮着，亮黄色的对话框映得她眼睛有些发涩。她点开看了眼，上面只有两个字：“有事？”

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最后，她把手机放回枕边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明天，她要去陆琰的公司谈事情。

这几乎是她唯一的办法了。

程念念走出公寓，晚风有点凉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拦下一辆出租车，报了陆琰公司附近的地址。

车上，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不知道陆琰那边会对她提出什么要求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得了。但无论如何，她都必须去，为了爷爷的公司，也为了……自己。

车子在陆琰公司楼下停下来。她付了车费，深吸一口气，走进了大楼。电梯停在二十楼，门打开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她抬头看了一眼电梯外的显示屏，陆琰公司——A集团。

她按了那个她最不想按的楼层。
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嗡嗡作响。她的目光扫过走廊两边的办公室，直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门牌——陆琰的办公室。

她站在门口，手心又出汗了。深吸一口气，她按响了门铃。

门开了，陆琰站在那里，看到她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