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念念放下手机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窗外的霓虹灯一点点亮起来，把整条街照得通明。她抬手揉了揉眼睛，刚才那个决定真是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才下的。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，屏幕上还显示着微信的界面。她走到客厅茶几旁，拿起旁边的一杯冷掉的橙汁，晃了晃，没动。

陆琰的电话打了过来，她盯着那个未接来电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抠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有点开拨出去。她知道，这一通电话打过去，事情就不一样了。

客厅的落地窗映着她的影子，她站在那里，像一根被抽走了全部气力的竹竿。三天没睡，眼圈是洗不掉的青黑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，连平时最喜欢的口红都没敢涂。

陆琰的电话倒是没再打来。程念念以为，事情就这么过去了。

直到下午，她去公司办手续的时候，电梯里碰见了张薇。张薇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笑眯眯地朝她伸出手，“念念，恭喜啊！听说你要去A市分公司了？”

程念念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波澜不惊，“是呢，谢谢张姐。”

电梯门开了，张薇笑着挤进去，还在她身边停留了一秒，“真羡慕你，总能遇到贵人。陆总对你可真好。”

程念念脚步顿住，电梯门缓缓合上，她才缓缓松了口气。张薇，她知道张薇。

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公寓，程念念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到窗边，靠墙放着。她点了一支吸菸，烟头明灭，映着她的脸。烟吸完了，她随意地揉皱了揉，扔进垃圾桶。

锁门的时候，她想起陆琰给她的钥匙。

她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手机又响了，她这次一点了接听。

电话那头是助理的声音，“陆总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A市？”

程念念突然笑了，有点没来由的尖锐，“明天。”

助理愣了一下，“明天？”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
程念念没有解释，只是说，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机场见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站起身，开始收拾行李。东西不多，几件衣服，一个充电宝，还有这本翻烂了的《悲惨世界》。她把书塞进箱子，拉上拉链，最后在枕头底下摸出一支口红，对着镜子补了补妆。

出门的时候，天空飘起了细雨。她撑着伞，走进了地铁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