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顿，震得瓶身上沾满灰尘。他唾沫星子都快干了，喉咙里像扯着砂纸。消防服早就脏得看不清原色，破洞的地方露着皮肉，又黏又腻。

远处又在炸，轰隆隆的，跟打雷似的。这次声音离得特别近，震动得他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嗡嗡响。天花板掉下几块碎砖，砸在拐角那边，火星子飞溅。林毅缩了缩脖子，反正这地方也破得差不多了。

"水..." 他喉咙里挤出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轮磨铁。半瓶水，够干几口吗？他舔了舔嘴唇，上面全是灰。

突然，天色变了。

原本灰蒙蒙的天空，像是被泼了墨，突然黑得透亮。不是那种阴沉沉的灰，是纯粹的黑，带着一种妖异的艳红。太阳呢？之前就没怎么露脸的太阳，现在像个烧红的烙铁，挂得奇高，却发不出光，只有一片诡异的紫红色。

林毅猛地抬头，眯着眼。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紫红色的光线下，周围的一切都扭曲成了血色。废弃大楼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地基处的泥土都像烧红的炭。远处火海的景象，也失去了原有的橘红，变成了妖异的紫色火焰，燃烧得更加猛烈。

一阵风吹来，带着硫磺味，还有股...别的味道，说不清道不明，有点暖烘烘的，像刚烤好的红薯。

"滋滋..." 林毅低头，发现他破烂的消防靴鞋底，有几小片黑色的东西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手指一碰，嗤嗤的，像是蜡油融化，又带着点烧肉的味道。

不对劲。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味道...跟周围那些鬼火的味儿不一样。

突然，整片天空像是被点燃了。

不是爆炸那种轰鸣，而是一种...嗡嗡的电流声，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呐喊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眼前紫红色的光芒暴涨，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
有什么东西...从天而降。

不是飞机，不是导弹。那玩意儿比这些都大，比云还厚，像一块...燃烧的云？不，更像一块燃烧的、巨大的...煤炭。

它划破天际，带起刺耳的风声，上面像是镶嵌着无数的火种，一闪一闪，发着幽蓝色的冷光。它没有头尾，只是一团不断旋转、燃烧的巨大火球。

越来越近...

林毅靠在墙上，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气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