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巷口老槐树的枝叶上，哗啦啦往下淌，溅湿了苏晓脚边的青石板。她甩了甩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在水汽里亮了一下，皱着眉走到树荫下避雨。刚想松口气，眼角余光扫到墙根有个黑影，一动不动蹲着。

“啧，又在这儿躲雨呢。”苏晓心里嘀咕，脚步顿了一下。这鬼天气，开口就下暴雨，还是一整天。这巷子偏僻，黑灯瞎火的，我怕不是遇到流浪汉了吧？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手指下意识摸到书包侧兜，那里藏着刚买的护身符。

走近了才看清，蹲着的人穿校服，后背靠墙，把书包顶在头上当伞。昏暗路灯底下，他把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，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。苏晓眯眼，这不是林默吗？怎么又站这儿？

林默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慢吞吞直起身子。他没带伞，额前的碎发还挂着水珠，顺着下颌线滚到锁骨。袖口被雨水泡得发白，手指在搓着，像在哄闹腾的小狗。啧，真是人畜无害的典范。苏晓故作没看见他眼睛，抬手拢了拢头发：“你家住在哪条街？我送你去公交站。”

林默没动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踩在水洼里。“……不用了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被潮气泡过的木头。

苏晓挑眉：“谢不下？我快迟到了。”她看了看手表，指针正指向迟到五分钟。

林默忽然抬头看她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：“雨小点的话……可以一起走？”他没说请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苏晓愣了一下。两人中间隔着三条街，她平时根本不会经过这里。这么大的雨，他跑来巷子深处干嘛？突然觉得眼前这少年，连躲雨都这么麻烦。她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

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，沉默撑在雨幕里。街灯把积水照得像破碎的镜子，倒映着他们湿漉漉的影子。走到巷口，苏晓发现林默的鞋带松了。“等下，”她蹲下来解他鞋带，“不然走一路会掉。”林默垂着眼，手背抵在膝盖上。苏晓蹲在他面前，仰头才能看到他耳朵。

鞋带解开的瞬间，林默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跳开半步。苏晓哭笑不得，捡起鞋带晃了晃：“下次自己系啊，都快高中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