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芳觉得这世道真是见鬼了。

前一秒她还在为下个月房贷操心，对着电脑屏幕敲得手抽筋，后一秒就被人推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。醒过来的时候，头嗡嗡响，身下是硬邦邦的土地，身上盖着粗糙的破棉被，那味道，熟悉得要命——霉味混着某种廉价香水的holiness气息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头痛欲裂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典型的老式农村平房，土坯墙，有些斑驳，屋顶的瓦片露出几根枯藤。窗户糊着报纸，外面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刚下过雨。

“水……”李芳嗓子眼干得冒烟，挣扎着想去拿旁边的小木桌上的水杯，手刚碰到，水杯就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她手忙脚乱地去扶，结果整个桌子歪了，杯子、碗、筷子散落一地。

“吾家阿娘，您怎么醒了？您再睡会儿，这天儿刚亮……”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声在门外响起。

李芳心一沉。这声音……是小孩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拍开身上的被角，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红色唐装裤褂，胸前还绣着歪歪扭扭的“贤”字。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干巴，瘦削，皮肤还带着点黄。

这不是她！

“阿娘，您醒了？要不要喝点粥？”那个小孩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个大木 bowl，上面盖着一块蓝布。

李芳看着他那张稚嫩又带着点狡黠的小脸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上天。这小孩是谁？她是谁？

小孩见她不接话，小心翼翼地放下碗，怯生生地问：“阿……阿娘，您是……是刚从城里回来的李氏吧？您的脸，跟梦里那个一模一样。”

李氏？李芳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想明白了。她就是这房子的主人，一个刚过门的丧偶后娘。原身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，嫁过来不到一个月，就被那便宜儿子活活气死了。而她，李芳，一个被公司裁员后找不到工作的普通女青年，莫名其妙穿成了这个刚咽气的李氏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李芳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，“谁是你的阿娘？”

小孩眨眨眼，有些懵：“阿娘啊……您是我阿娘啊。我叫林小川，从小没了娘，刚才阿爹您睡梦中拉着我的手喊了半宿‘阿娘’，我就知道您……您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