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冒着热水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林晓的眼睛。她哼着小曲，把刚泡好的茉莉花茶倒进两个玻璃杯里，杯壁上挂着一层水珠，像撒了一把碎钻。茶香混着水汽飘出来，带着点甜，也有点冲。

客厅里还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陈默没动，死死扒着沙发手柄，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林晓端着一杯茶走过去，轻轻放在他手边。

“喝吧。”她说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陈默瞥了一眼，没接，眼睛还是盯着窗外，像是在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林晓皱了皱眉，这种沉默比争吵还让人难受。她把另一杯茶往他旁边的茶几上一放，自己自顾自地坐下。

“到底什么事？不会因为这杯凉茶，你就有气了三天吧？”林晓声音带了点不耐烦。

陈默还是没回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缝。“房子的事。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。收购那栋老厂房的事情，他们早就吵过架了。陈默坚持要趁价格低的时候买下来，盘活做文创产业园，说是给孩子们留个念想，也给旧城折腾点新鲜事。她觉得瞎折腾，钱够花吗？万一亏了怎么办？两人为这事翻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
“又想买那个破厂房？”林晓声音冷了点，“陈默，咱俩结婚三年了，日子过得好好的，别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。攒点钱不容易。”

“我不切实际？当初是谁觉得买厂房是烧钱？”陈默终于扭过头，眼睛里有火，“林晓，你就不能支持我一次吗？那不只是个厂房，是梦想！”

“梦想能当饭吃？”林晓也提高了音量，“我每天上班那么累，回家不是辅导作业就是洗衣服，你可还记得？你想折腾，你自己折腾去，别拖累我！”

陈默气得脸色发青。“拖累你？我哪点拖累你了？你一个月工资够不够房贷？够不够孩子的开销？够不够你那些名牌包？我赚的钱，不就是为了这个家？”

“我花的都是我应得的！”林晓也急了，“你赚得比我多，你付出得多，你理所当然该多承担！谁规定了男人就一定得买房买厂？”

“怎么不规定了！”陈默嗓子都哑了，“别的男人不都想着给老婆买房子？我为你，为孩子，为这个家，努力奋斗，你怎么反而指责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