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晃晃悠悠从院子里溜达回来，手里还捧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。这年头饿肚子是常事，但就她这娇贵身子骨，啃个干馒头都跟嚼砂纸似的，咬两口就含在嘴里抿溜，生怕噎着。

刚进院门，就瞅见三叔家的二丫头王翠花正蹲在槐树下择菜，手里那两把青菜跟你掐她腕子似的，老半天才择干净。林晓晓脚步顿了顿，假装从篮子里拿个葱叶，顺手指了指墙角：“翠花姐，你那点葱还不够塞牙缝的啊，哪天别光顾着跟卢建国磨嘴皮子，多拾掇点菜，不然冬天冷飕飕的，连炒菜都crew不开锅底。”

王翠花手一抖，镰刀似的葱叶子“哗啦”掉了一地。她脚踝扭了似的，哎哟一声直吸气，眼睛斜溜着林晓晓：“哟，这不是林晓晓嘛，几日不见，倒学会在这儿指手画脚了？我敢说你，就那点出息，除了会哭会闹，还会啥！”

“我怎么导你们了？”林晓晓梗着脖子，故意把那半块馒头往她脚边扔了扔，“我就是提醒你，冬天没菜，连锅都揭不开，你跟你男人想啥呢？俩人穷得叮当响，还折腾啥没用的！”

王翠花睚眦欲裂，捡起葱叶子就追：“你个挨千刀的，敢说爷们！我告诉你林晓晓，你爹现在病着要人伺候，你倒好，成天游手好闲，像啥东西！”

林晓晓“噌”地站起来，那半块馒头也被她捏成了碎渣。“伺候病号就伺候病号呗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，就你家卢建国是宝贝疙瘩？”话刚落，她眼睛一瞟墙根，“听说你们家昨天收了个新媳妇儿？哎呀，真不巧，正好我娘家刚送来点红糖，我爹的精神头又好了，怕不是耽误你新媳妇儿伺候人了吧？”

这话把王翠花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她男人勾着脊背，在屋里憋着火呢，就林晓晓这嘴皮子，专捡疼处戳！屋里传来卢建国不堪的骂声，但那嗓子跟蚊子哼似的，屋里病人听着倒也清净。

“滚！”王翠花又羞又气，跺着脚往屋里冲。林晓晓倒退两步，站稳了脚跟才扬声说：“我爹是病人，不是爷们儿，你要伺候是应该，但别真把自己当回事，伺候不好挨巴掌的时候，别哭天抢地找我来！”

王翠花气得脸发青，冲进屋里时，顺手把正躺着喘气的婆婆推了一下，口里骂咧咧：“老虔婆，伺候没伺候好，有你哭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