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啃着馒头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：“得，还是得攒钱。攒钱干啥？开个小铺子？卖啥呢？卖炸油条？卖冰棍儿？不行，油条得吃油，冰棍儿得有冰，这年头油和冰都金贵……”

正琢磨着呢，屋子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是爹林建国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估计是去供销社买啥了。

“晓晓，吃饭了，妈给你留了菜。”林建国走进来，四下看看，“咋光啃馒头？”

“没啥，馋了，啃个馒头解解馋。”林晓晓把馒头往桌上一放，碗里还剩一小块，“爹，你买啥了？供销社还有啥好东西没？”

“哦，买了点酱油，还有点红糖。”林建国坐下，“今儿街上看见个事儿，怪有意思的。”

“啥事儿？”

“有城里人，托人捎来几斤水果，是苹果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喜人。”林建国咂咂嘴，“说这玩意儿金贵，得拿布包着，小心翼翼的。嘿，就那么几斤，人家跟人搭讪都花了俩小时。”

林晓晓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苹果？琉璃苹果？”

“对对对，就是那种亮晶晶的，叫琉璃苹果。”林建国点点头，“说是南方运来的，贵得很。你小子咋知道？”

“嗨，不瞒爹说，咱厂子里有位技术员，前阵子从南方探亲回来，带了点。我见着了，记下了。”林晓晓得意得直嘬嘴，“那玩意儿甜啊，跟咱这黑面馒头比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”

“那真是好东西。”林建国感慨，“可惜，太贵了。几斤水果，跟人搭讪俩钟头，城里人就是讲究。”

林晓晓心里盘算开了：“如果……如果咱也能弄到苹果呢？不用带那么多，就弄那么一两斤，到街上去卖……”

她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兴奋得直拍桌子：“爹！咱家后院那棵小苹果树，去年是不是开花了？结了几个小果子！”

“哦对，是结了几个，小得跟指甲盖似的。”林建国有点想不起，“咋？”

“这玩意儿，就是未来的琉璃苹果啊！”林晓晓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爹，我寻思着，今儿上学，我看见几个女同学，还有几个小丫头，穿着干净衣服，头发梳得油亮亮的，看着特精致。她们家准是干部子弟，准是有钱人家！人家长得好看，穿得好，就是……就是有点假惺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