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滴。”陈默数着滴管里渗出的液体，眼神有些飘忽。他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水渍，水渍边缘晕染出些微不可察的霉斑，就像某种东西在悄然生长。屋子里的味道有点怪，霉味混杂着一种……像是尘封了太久的陈腐气息。

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永远亮不起来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身上盖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外衣，勉强能挡点寒气。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他咕咚灌了口昨晚剩下的水，涩得他差点当场呛住。

“操。”陈默低声骂了句，顺手扶了扶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框，镜片反着光，映不出什么。他住的这老破小是几个月前捡的便宜，便宜到连窗户都缺了块玻璃，风一吹，屋里还影影绰绰有人影晃悠。他说不清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人。

他掀开那卷着破布的被子，露出条光秃秃的腿。裤子上沾着片片霉斑，像是被人用鞋底蹭上去的。他扯了扯，布料“刺啦”一声裂开，露出里面暗青色的皮肤。这孙子……又瘦了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贴身揣着块怀表，打开——指针停着，但那表盘边角隐隐透出点幽蓝微光，像是随时会启动的某种东西。

“该死……”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把怀表塞回怀里。就在这时，楼上传来“咚咚”的踢墙声，震得整栋楼都在晃。这动静持续了三下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
陈默瞬间绷紧了神经。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，自从来到这个诡秘得能掐出水来的世界，怪事就没断过。这个世界，他管它叫“诡秘”，官方叫“克莱恩”。是个神神叨叨、怪物横行、人人喊打的世界。他是个隐者，专治各种不服和各种诡异。

“谁啊。”陈默闷声吼了句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他抄起根门框拆下来的旧钢筋，抵在身后的门板下，脚蹬得后背生疼。木头在物理定律边缘疯狂摇晃，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随时可能散架。

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挪动。接着是拖拽声，缓慢而沉重，仿佛在搬运什么活物。

“啧。”陈默嘴角抽了抽，心想是哪个倒霉蛋跑来借宿，还带着不干净的东西？他这是住进鬼楼了吧。他按捺住翻涌的怒火，尽量贴着门板蹲下，眼睛死死盯住门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