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霓刚捡够一捧溜圆的鹅卵石，正用袖口擦手，那马蹄声就砸得溪水扑通响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别着的短刀——那是阿娘硬塞给她的，说万一生事，好歹能自保。

来马是匹黑马，锁头叮当作响，马上那人挥着缰绳，马屁股甩出一串响亮的尥蹶子。这人显然不把溪边的秋家粮铺放在眼里，几步冲到水对岸，翻身下马，往粮铺板门上“啪啪”就拍了两掌。

“秋霓，你的！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扎得秋霓脊背发麻。她知道是谁。陆沉泽，那个传说中跺跺脚整个平阳镇都得抖三抖的陆大族长。都说他年纪轻轻也是狠角色，秋霓亲眼见过他的人，面容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雪。

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秋霓 emerging 挺直身子，脑中飞速转着念头。她娘说了，遇着陆家的人要避着走，尤其是陆沉泽。可眼下这局面……她深吸一口气，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，才把那点慌乱按下去。

“陆族长大驾光临，不知有何事？”秋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，话一出口，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。

陆沉泽下巴微扬，目光扫过她和她蹲在旁边的石头，最后落在粮铺里那几个打包好的麦捆上。“看看你，还在捡破石头？”他嘴角撇了撇，带着几分不屑，“秋家粮铺的生意，靠这些？”

“自家田地收的，留着也没用。”秋霓攥紧了袖中暖手的那块鹅卵石，那触感竟让她心里踏实几分，“族长要是缺麦子，秋某这儿倒是有几车。”

陆沉泽嗤笑一声，“我陆家缺你的？让你交可就交，赖着不给，信不信我让人拆了你的铺子？”他踱步到粮铺门口，脚下一滑，马靴陷进刚被打扫干净的泥地里，那样子看着有几分狼狈。

秋霓挑眉，这人明明一身贵气，怎么也干这种事？心里想笑，嘴上却不敢，只能闷闷道：“粮铺地方窄，族长走路留神些。”

“啧，”陆沉泽手一挥，“反正你也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说完，他跨上马，那黑马扬起前蹄，也是不情不愿地凑近粮铺檐下，马脸上那表情像极了怨妇。陆沉泽不以为意，拍拍缰绳，马才慢吞吞走远。

秋霓站在板门边，看着那匹马的背影，手指抠得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