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接电话！"

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教室午后的闷热。王磊猛地一哆嗦，从靠窗的位置弹了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抓过课桌上的蓝色塑料手机。

"喂，爸。"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即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。

"磊子，你妈跟人跑了，带着你三岁的小妹妹走了……那家店是她抵押房子换来的……你管多少钱都不够赔……"

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，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。王磊握着电话的手指瞬间冰凉，手机从手里滑落，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弹了两下，屏幕碎裂开来。

"爸！你别激动！什么店？多少钱？我妈她怎么......"

"什么他妈怎么！"电话那头的男人突然提高音量，震得王磊耳朵发疼，"钱！钱！你现在在哪？我过来接你！"

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咒骂声，王磊连个屁都不敢再放，只能任由自己被卷进离家出走的混乱漩涡。挂了电话，他就冲出教室，在走廊上磕磕绊绊地跑着。

"停车！"

他拦住一个骑着橙黄二八自行车的高个子男生，男生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。王磊顾不上解释，死死抓住车把："我哥给我骑来的自行车，多少钱？我手机摔坏了，我现在没钱！"

"你他妈傻啊？"男生推了他一把，"车五十！"

"五十？！"王磊瞪大了眼睛，"我……我这有……"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，那是他打工攒下的血汗钱。五百块，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
"就五百块......"

男生冷哼一声，捏着存折上下打量他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
"行吧行吧，看你也不像骗子。"男生把车往路边一停，"钱呢？"

王磊把钱掏出来塞给男生，男生数了数，把钱拍在他手心。王磊立刻跨上车座，笨拙地踩着脚踏板，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载着他往家赶。

夕阳把街道染成一片金黄，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气。王磊骑着车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手机、自行车、钱……他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，可重生回来，转眼就又失去了。

"操他妈的……"

他低声咒骂着，手心全是汗。突然，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