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老师，您又想讲啥？”后排有个猴精的男生吊儿郎当地抱着胳膊，一边抠着手指甲一边问。我斜眼瞅他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。“就讲讲你昨天晚上又梦见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了？”他嘿嘿直笑，周围的女生“噗嗤”一声都笑了。这小子，家里就他一个宝贝疙瘩，从小就爱做怪梦，还老说见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，追着他跑。

我靠在讲台上，揉了揉发酸的后背。“少废话。”拿起粉笔“啪”在黑板上敲了敲，“今天讲《桃花源记》，注意，陶渊明写的是理想世界，咱们村子，是现实世界。”

话音刚落，教室里鸦雀无声，玻璃窗映着外面阴沉沉的天。说真的，这村子邪性。刚接手教学那会儿，我还觉得地方偏僻清静挺好，现在才知道，静得让人发毛。晚上总有人听见田埂上有人哼歌，唤得特别亲昵，仔细去瞧，人早没了影儿。晚上走路，脚下轻飘飘的，还以为是自己鞋跟松了，低头一看，袜子完好无损。

前两天隔壁村老王家媳妇儿，大白天在自家院子洗衣服，直接被迷晕了，醒来还念叨着“她把我的鞋拿走了”。老王急得差点砸了自家祖坟。最后还是我在后院老槐树下，捏着两块烂石头念了段顺口溜，那玩意儿纯粹是瞎编的，谁也不知道咋回事，反正老王媳妇儿醒了，就是问“那老太婆呢？”

打那以后，村里人见我眼神都不一样。以前觉得是年轻老师，现在看我这眼神，透着一股“你这是妖孽吧”的怀疑。就连教学，都开始有人阴阳怪气。就刚才那小子，明明看我不爽好久了，偏要装得跟我没仇似的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“嗡”地一下活了过来。我收拾教案往办公室走，经过村口那片老宅子时，总感觉有人盯着。那院墙已经塌了大半，门口挂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，风一吹“哐当”作响，听得人心头发慌。我书包带子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，低头一看，是个绣着诡怪花朵的布袋，鼓鼓囊囊的，谁放的？

躲在一棵老腊梅后面，我掏出火柴照明。布袋入手冰凉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线装书，封皮上刻着“玄门正一，斩妖除魔”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