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导，这镜头你怎么还不过？楼下老王都催了三次，说广场舞大妈们快等不及了！”场记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监视器上。

我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摇把子停顿了一下，又猛地转起来。镜头里，男主角正对着镜头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身上的戏服是地摊货，武打替身请了个假，现在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。往日里，他是公司里负责对接客户对接得最怂的那个，今天站在这儿，眼神里居然还有点血性。

“咔！”我猛地停手，对着监视器吼，“第几遍了？你告诉我第几遍了？！”声音在空旷的拍摄现场炸开，吓得几只 chickenshit 都飞了起来。

男主角，老王他侄子，名叫王愣子，平时就爱吹牛。当初老板一句话，说要拍个宣传片，老王就拍着胸脯保证能整出个《亮剑》出来。现在倒好，拍了一天，除了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这句口号喊得溜点，其他的全崩盘。道具是道具，人是人，连那种悲壮的气氛都没法整出来。

“导演……我……”王愣子支支吾吾，脸上跟被火烧了一样红。

我拍了拍旁边一直沉默的道具师，他叫小李，也是个愣头青，但手艺还可以。“小李，你上！”

小李咬咬牙，把道具箱里的家伙事儿一股脑儿全掏出来，枪、刀、斧头、绳子、汽油桶，全上。他手忙脚乱地摆弄着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这个……这个是炸药包，非得用真火点……这个是匕首，要尖的……”

我看着监视器里那个乱糟糟的场面，突然觉得有点意思。王愣子被绑在柱子上，小李举着匕首，作势要刺。王愣子吓得脸都白了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劲，嘴里吼着：“我操！你们这些龟孙子，有种来战个痛快！”

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这戏，或许能整出点东西来。不怕废柴，就怕废柴心不狠。王愣子就是个典型的废柴，但他有股子犟劲儿，这种犟劲儿，用在刀刃上，那就是杀气。

“咔！”又是一声喊，场记终于松了口气，赶紧去给老王他们送水。

我看着监视器里那个画面，突然觉得有点热血沸腾。这宣传片，或许真的能整出点东西来。至少，比我平时写的那些文案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