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。电话那头，王总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，最后那句“上线！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像根鞭子抽在张磊身上。

“上线？哪个上线？”张磊心里哀嚎，“我连个像样的剧本都没呢！就那几个字，亮剑精神？我来讲个肥皂剧算精神？”他拿起桌上的水杯，猛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可心里还是滚烫。

下午两点，张磊拖着步子走进办公室。这里原本就是个画胡子画脸的，没几个正经像样的摄制组。现在倒好，王总直接空降了个“指导”，天天跟着转悠，要求那叫一个高。

“张导，这镜头转得不够快，”指导手里的小本子刷刷地记着，“要《亮剑》那种节奏，一板一眼，但一出手就是重拳！”

张磊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盯着监视器里的人，那家伙穿着公司的文化衫，在镜头前站得笔直，一脸便秘的表情。这是要拍什么？《亮剑》里李云龙在虎山口挂门的场景？可这公司门口就一破墙，往哪儿挂？

“那个……指导，”张磊憋着笑，“咱们……是不是先把背景搭起来？”

指导皱了皱眉：“背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啊，就是……背景！”张磊指了指外面空荡荡的院子，“这地儿拍出来像荒漠战场吗？要不咱们先弄点板报，写上‘亮剑精神，勇往直前’什么的？”

指导攥紧了小本子，仿佛那是圣旨：“张导的意思是……拍板报？”

“对啊！”张磊拍了下大腿，“拍板报也算精神，宣传精神嘛！”

接下来的两天，张磊带着人把院子给“打扮”了。花花绿绿的标语挂了一墙，几个穿着文化衫的员工站在旁边，表情僵硬得像摆设。指导在一旁指挥着，手脚比猴还勤快。

终于，拍了第一场戏。指导拿着小本子，对着监视器就是一顿猛拍。张磊看着监视器里那个员工，领口歪了，裤子微微皱着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头，活像一头见鬼的猪。

“停下！”张磊喊道，“你这哪像亮剑？倒像要去赶集！”

员工被吼得一愣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指导也愣住了，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地上。

张磊看着两人，也忍不住笑了。这哪是拍宣传片啊，这是拍喜剧片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