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最后一口面吸溜进嘴里，呼噜一声响。油盐酱醋的味道还在喉咙里转悠，他摸出两枚铜板，搁在桌上，碗里剩下的面汤舔了舔，起身往外走。

街面上人声鼎沸。卖唱的抱着琵琶，哼哼唧唧唱着小调；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，时不时还为一点剩饭互啄几口；远处传来马蹄声，得得哒哒，像是押着什么犯人经过。

刚才那俩喝酒的哥们儿还在那儿唾沫横飞。瘦高个儿一脸不屑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“我就说不行！什么狗屁剑客，人家高手都是一出手就惊天动地，他那剑能耐个啥？三下五除二就败了，丢不丢人？”

脑子门大的那个嘿嘿笑了两声，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，抹了抹嘴角。“话不能这么说，老王。高手在民间这句话，总有一定道理。大学府里出来的玩意儿，也就是自诩风雅，真打起来，未必比咱们街边卖菜的厉害。”

林峰听着，心里没怎么动。他手里有把剑，但那只是个寻常的铁剑，是他花了几个铜板从当铺淘换来的。剑身有些锈迹，剑柄上还有块豁口。这剑没什么特别，就是趁手。要论厉害，比不上那俩哥们儿嘴里说的什么绝世高手，更别说克星日月了。那是吹牛。

他摇摇头，把铜板往街边一个破碗里丢了丢，那是个收破烂的老头。转身往巷子里走，脚步不快不慢。刚拐进巷子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

几个穿着灰色布衣的汉子，正围着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头骂骂咧咧。那老头五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背佝偻着，正一脸苦愁地解释着什么，手里的扁担都快拿不住了。

“我说老东西，咱这麻袋漏了，你补偿点钱，我看行不？”为首的一个汉子脸上横着一道疤，伸手就想去推那老头。

“大哥，不是故意的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老头慌忙往后缩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
“少废话！耽误我时间，就是你的不是！”疤脸汉子唾了一口唾沫，“少说两个银币，不然别想走！”

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，嘴上不干不净。巷子里围观的人不少，但慑于那几个汉子的气势，没人敢出头。有的人想走，又觉得不地道；有的人想骂几句，又怕引火烧身。

林峰站在巷口阴影里，手里还提着那把铁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