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皮儿一沉一沉的，像两块灌了铅的饼。屏幕上是房东寄来的催缴房租邮件，标题血红，警告他再拖三天就按合同法走程序，冻结他这点可怜的存款，把他赶出去。李默手指在鼠标上戳了戳，没动。他没那闲钱填这个无底洞。

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后显得格外晃眼，车流声像脱缰的野马，嘶吼着冲进这条名为“长安”的都市血管。李默失恋已经一个月了。不在意？扯淡。只是他现在连放声哭的力气都没了。前女友说，他们之间是误会，是性格不合。李默听着，喉咙发干，最后只回了个“嗯”。就这样吧。

“咔哒。”

老板办公室的门开了。张总踱出来，手里夹着个黑色文件袋，阴沉的脸让李默心里咯噔一下。张总上次找他谈话，就是劝他离职的。那时候，李默刚交往了不到三个月的女友跟他摊牌，理由比“性格不合”更伤人。李默低着头，不敢接话。

“李默，”张总将文件袋扔在李默桌上，那声音像淬了冰，“别干了。”

李默愣了几秒，才捡起文件袋，掂了掂，沉。他没什么好惊讶的，那张卡里最后那十万块已经是他最后的底气。可当真听到这句话，心还是“咯噔”一下，像被什么重物砸中了。他咬了咬牙：“谢谢张总，我这就收拾东西。”

走出公司大楼时，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李默蹲在路边，点上一支烟，吐出的烟雾模糊了视线。他想起前女友最后看他的眼神，有点躲闪，又有点怜悯。呵，怜悯。他低头，把烟头狠狠摁在地上，鞋尖碾灭。

过程比想象的还简单。遣散费给了三万，不多，但够李默暂时喘口气。他没告诉任何人，包括那个和他分手的女人。他说不清为什么，或许是骨子里那点要面子，或许是觉得，争这个没用。反正，他走了。

没地方住，就借住在朋友老王那儿。老王是个画画的，租了个装修混乱的大杂院，唯一的优点是隔音不好，吵得人头疼。李默在朋友那儿蹭了半个月，某天早上醒来，发现自己被赶了。

理由是房东老王收了房东的亲戚，院子要对外出租。老王拍拍他肩膀，神色复杂：“兄弟，不是我不帮你，这年头，好房子比金子还难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