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摸着下巴，看着面前跺脚跺得地皮都发颤的姑娘。她叫小翠，原型是个翠绿色的气灵，现在被缩成个半大姑娘模样，站在青石板上，那双本该灵动可爱的杏眼此刻瞪得老大。小翠这丫头，平时装得娇滴滴的，一发起脾气来能把山都跺出个坑。

"师父！你给说句公道话！就因为他家那小子够不着，你就要把我扔这儿？"小翠的小嘴一撅，跺得石头直跳。地面都跟着晃悠。我正坐在歪脖子树上啃野果，被她这么一闹，嘴里嚼的半截野果都喷了出来。

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我眯眼看去，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，提着半篮子野果过来，笑呵呵地说什么"刘大侠够不着，就让小翠下来"，结果就被小翠这丫头一通噼里啪啦骂跑了。老头儿被骂得脸红脖子粗，跺着脚走了几步，差点直接滚下山坡。

我从树杈上跳下来，掸了掸衣角上沾的泥土。"小丫头，你这脾气。跟谁学的？"我把树枝往她面前一扔，"这玩意儿够不够你打熬力气？"

小翠眼睛一亮，捡起树枝就抡起来，没几下就劈得虎虎生风。看她那股子疯劲儿，我叹了口气。收一个五行缺火的丫头当徒弟，真是自找罪受。这丫头嘴硬心却软得很，想起那天在黑风山后山，她被两个山魈追得哭鼻子的样子，我就头疼。这要是让她一个人在这乱葬岗，早被野狼叼去当夜宵了。

"师父，你咋不早说啊？"小翠突然停下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"你缺个烧火炖药的！我天天能给你劈柴，炖丹炉都给我整锈了！"

我拍了拍额头。这丫头，一说对了就傻乐。想起她上次为了能跟着我，跟家里闹了三天三夜，最后还是哭着求她爹把她送来的。那时候她才刚化形成人，手脚还不利索，差点被山风刮走。

"走吧。"我拉起她的手，她挣扎了两下，突然乐了，"师父，咱们往哪儿走？"

我指着东南方向的山丘："听说那头有个人参精，正好缺个采药丫头。"

小翠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，突然扭头："师父，你敢骗我？上次你说西天取经有散伙红包，结果呢？就给你画了一张驴脸！"

我一愣，随即笑了。这丫头记性真好。想起当初在五行山下，她偷偷溜出来找我，被我骂了一顿，结果第二天还是偷偷塞给我半块饼子，还假惺惺地说"这是给师父留的，不许吃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