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，你看这灯笼邪门不？”我凑近夜岚师傅，压低声音嘀咕，指头还死死戳着那杆电线。“悬得老高，灯捻子还是红芯子，大半夜的不见个灯影儿，阴气森森的。”

夜岚师傅没急着搭理我，而是皱着眉打量了那盏灯笼半晌，低声道：“别多事。街灯坏了换就行，在这儿磨蹭什么？”

我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，心里直痒痒。师傅从包里摸出个墨斗，手指虚虚一划，口中念叨着些我听不太懂的咒文。墨线噗地一下甩出，紫线在夜色里蜿蜒，最后精准地缠在了那盏灯笼的骨架上。

“玄鸟衔火，周天星辰……”师傅又念了段什么，一挥手，墨线骤然绷紧，竟把那破灯笼硬生生扯得晃了晃。我吓得一缩脖子，却见师傅嘴角噙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
“灯下有人。”师傅收起墨斗，拍拍我的肩。“跟紧了。”

我瞪大眼睛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师傅，您怎么知道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灯笼突然歪了一下，一个黑影嗖地从灯笼里钻了出来，扑到马路中间。借着昏暗路灯，我瞅见是个穿和服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摸着一把黑胡，手里的纸扇一合，动作怪怪的。

“嘿！别跑！”师傅大喝一声，袖中飞出把黄符，啪地贴在地上。那老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怪叫一声，더 빨리朝街角窜去。

师傅拔步追上，几步就追到巷口。老头一头扎进阴影里，只探出个尖脑袋，张牙舞爪地冲我直嚷嚷：“小丫头！你师傅敢坏我契约！”声音尖得直冒刺。

“契约？什么契约？”我傻眼了，扭头问师傅。

夜岚师傅叹了口气，凑近我耳边：“他是个物灵，百年前跟一盏灯笼签了字，永生永世不能离开它，专门在特定日子吓唬路人，换阴德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道，“那盏灯笼是他阳寿换的。”

“啊？”我倒吸口凉气，这才反应过来灯下面孔的诡异。

巷子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。那老头缩在墙角，扇子掉在地上，扇骨裂开一道缝。夜岚师傅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，朝老头晃了晃。

“把阴德赎了，滚吧。”师傅语气平淡，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。

老头突然扑通跪下，枯枝似的双手合十：“求求小施主，我上有老下有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