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那几块钱攥得死死的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这钱，是他当夜班扛包挣来的，按人头算，刨去那个黑心包工头的抽成，也就这么点。他不是抠，是实在。光棍一条，没家没姓，钱揣兜里不踏实，总得留着点急用。

工棚里烟雾缭绕，几个工友围着一口破电炉子，正呼哧呼哧地烤着馒头。那馒头黑乎乎的，一看就是发霉的，但在这年代，能烤着吃就不错了。王猛没啥兴趣凑热闹，他插着鼻孔，脑子里转悠着事儿。

他这人，脑子转得快，不是好日子过出来的那种傻快，是穷日子逼出来的机灵。搁现在，他大概就是那种眼睛尖、心思活络的市井小人物。重生回来，他倒要看看，这八十年代，这遍地是机会的年代，他 能不能把这身皮囊，换成点真金白银。

想啥来啥。王猛正琢磨着，工棚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个黑脸汉子，国字脸，虎背熊腰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正四处瞅呢。

“老王？你在这儿呢！”汉子嗓门洪亮，一进来就喊。

王猛眼尖，认出是隔壁村的老张，也是个苦力工，不过人家是包工头，手下管着十来号人。老张平时脸不常笑，此刻脸上却挂着笑，看到王猛，更是越发生气：“咋地，小子，不思进取啊？刚下工就缩在这儿抽烟？”

王猛嘿嘿一笑，从角落里站起身：“张哥，这不是累嘛。晚上班，脑子跟浆糊似的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也不多话，走到王猛旁边，压低了声音，贼忒忒地往他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。王猛一愣，睁大眼睛看着老张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老张嘿嘿一笑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：“我瞅见你小子挺机灵，脑子转得快。告诉你个事儿，明天早上，镇上老李家那边，可能有批货要运走。路子是我朋友的，别让人截了。你，明天跟我走一趟。”

王猛手心心里那东西滑溜溜的，入手冰凉，一看就是几枚硬币。但他没伸手去接，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老张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老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又缩回手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咋地？不敢啊？就给你个赚快钱的机会。明日天不亮，镇东头老槐树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