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手指划拉着那块黑石头，心里嘀咕：“要我说啊，这世道就两样玩意儿，要么是屎，要么比屎还沉。”叼着烟等着哥几个收工，那石头在他手心暖烘烘的，不像他这把年纪该有的铁疙瘩温度，倒像是揣着个刚出炉的烙饼似的。

哥几个呼呼啦啦都走净了，老张揣着石头往家走。路过街边那老槐树，树下蹲俩要钱的，老大爷叼着烟，对着空气比划呢：“前世的五百次回眸，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……”老张叼着烟乐了：“大爷，您这要是能成，我看您下辈子直接当个首长得了，天天让人给您回眸。”大爷没反应，继续念叨。

滤水河堤上，老张把石头往草丛里一塞，蹲下来歇气。河风一吹，嗷嗷的，吹得他孙子兵法那几页皱皱巴巴的纸页哗哗响。他翻开看看，啥意思？就是俩傻子打架，一个叫围魏救赵，一个叫声东击西。合着我这帮人，还跟这老几千年前的玩意儿学？老张嗤笑一声，把书往草丛里一扔，不扔了，得捡起来，万一哪天孙子兵法涨价了呢。手里的烟也掐了，顺手把石头又掏出来，揣兜里。

回家路上，媳妇儿正抹眼角：“今儿老王又来说事儿了，说咱家那瘸驴，让他家那大黑狗给咬了。”老张心里一咯噔，赶紧问：“咬厉害不？”媳妇儿说：“倒没咬死，就是瘸了，上不得驴了。”老张点点头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老王，仗着他家狗威风，以前还老来找我借钱呢，现在倒好，狗咬我驴，他乐得看戏。”媳妇儿叹气：“要不，给老王送点钱去？”老张一巴掌拍在围墙上：“送钱？他老王要是知道我那块破石头……”后面的话咽了回去，他总觉得那石头里透着股邪乎劲儿。小时候偷吃邻居老李家果子，被骂了，那石头就沉手心一沉。捡到石头那天，他媳妇儿还坐在炕头发烧呢，烧退了说梦话，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脑子里塞：“天书……藏宝……”

夜深了，老张睡不着。石头揣兜里跟块烙铁似的。他突然想起昨天收工，一个跟老张差不多的老头，也蹲在河边抽烟，瞅着他揣着石头呢，眼光贼亮，直勾勾的。当时老张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后背一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