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咂摸咂摸嘴，把手里那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又掰成小块，小心翼翼地填进嘴里，眼睛却没闲着，盯着李浩手里那个巴掌大的铜罗盘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"浩子，你这是从哪淘换来的玩意儿？"老王头放下馒头，伸手想去碰，又缩回手，像是怕烫着。这老光棍，村里人背后都喊他王瘪嘴，其实人可不瘪，就是有点抠门，连口水都省着喝。但对着李浩这小子，倒是很够意思。

李浩把罗盘往桌上一放，轻轻一晃，铜针"嗖"地一下转了半圈，又慢慢停稳，指了个固定的方向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"村里王铁匠家仓库清理出来的，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，估计早坏了，我花两毛钱弄回来的。"

王瘪嘴眼睛瞪得溜圆，"玩玩意儿？就咱这光景，还玩这个？"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我看你小子跟鬼一样，能有什么好事？"

李浩拍了拍王瘪嘴的肩膀，"瘪嘴叔，您就别瞎操心了。这玩意儿，当个摆设还行，还能测风向、寻水源呢。"他故意顿了顿，看着王瘪嘴的反应，"要不下山时给您带路？最近后山狼出没，您这独门独户的，晚上……"

王瘪嘴把脸一板，"少拿我开涮！我吃你家大米了？"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自家屋子背靠后山，虽然院墙高，可夜里蹿上来个利爪，谁也挡不住。这李浩刚从城里回来，听说会几手把式，人老实巴交，村里老弱的都喜欢找他搭把手。

李浩也不戳戳他了，把罗盘往桌上一顿，"对了，前几天你从河里捞鱼，腿不是磕着了吗？今儿个给看看。"王瘪嘴腿伤是老毛病了，早年干农活摔的，落了一层薄薄的骨头痂，农忙时疼得直龇牙，闲暇时候倒也皮实。

王瘪嘴有点别扭，"就是磕破点皮，养着呢，不用……"

"不用就对了。"李浩 attitudeshǒu了手，从怀里掏出两颗朱砂丹，"你外孙在城里打工，前两天寄回来的，说是城里人炼的丹药，专治跌打损伤。"说着，他不等王瘪嘴反对，就掰开一颗塞进老人嘴里，"含着，我给你看看。"

王瘪嘴动作迟疑，但嘴里硬是没说个不字。李浩伸出左手小指，对着那颗朱砂丹就那么虚虚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