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这一通折腾，把屋里扇得跟个蒸笼似的。他秃噜皮的扇子往上这么一扬，唾沫星子跟着就甩出去老远，在热气里画个弧，啪嗒落在门槛板上，滋溜一声，留个小水印子。他自个儿没看见，还得埋头盯着那罗盘喊：

“乐娃子！乐娃子！你倒是过来看看啊！这玩意儿……”

“叔，您又研究那破玩意儿呢？”我正趿拉着鞋出来透口气，一听这调调，就知道老王头又没睡醒。我凑过去一脚踢开板凳，坐他旁边，顺手抄起那罗盘往地上一扔。

“咦？你这……”老王头猛地直起腰。

“邪门了，这玩意儿指针比人还精神，转着圈儿没个谱儿。”我掏出手机摇了摇，又晃了晃手电筒，还对着罗盘吹了口凉气，指针依旧东倒西歪，活脱脱只醉鬼。

“我这不是跟你说嘛……”

“说了多少遍了，叔！”我把罗盘往他面前一戳，“这玩意儿除了占地方，没啥用。咱这地缺的是收成，不是装神弄鬼。”

老王头被我吼得一愣，嘴巴张了张，又闭上，半晌才扭捏道：“可是……可是老爷子临走前就说了，这罗盘是传家宝，跟咱们家这块地克得上天……”

“老爷子都走了多少年了你才开始念叨？”我翻了个白眼，“您要真信这套，当我没说。您爱留着骗村头老李家那几个愣头青就成。”

“嘿！”老王头把脸一沉，作势要瞪人，“我可是分你地的人！”

“嘿，我这地还没名字呢。”我乐了，“要不您赐个名儿？叫‘王炸地’？您老往这儿一站，谁都得炸。”

老王头被我逗乐了，气呼呼地哼了一声，指着堂屋：“看乐娃子说的！你那狗皮膏药管咋说，先给我把这地弄好！”

“行啊，包在我身上。”我站起身，“不过得先把问题摆明白。这地不行，不是罗盘邪门，是种子不行，我那点仙家玩意儿得用出去了。”

“种子？啥种子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掏出个红布包，我把那包种子往他面前一扔：“叔，您闻闻，这味儿， поэзия！”

老王头凑近闻了闻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使劲咂咂嘴：“这啥玩意儿，跟半夏还能闻出点香……”

“少贫嘴！”我打断他，“这是人参籽。老爷子走之前就藏了点，说谁要是把这地侍弄好了，就种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