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这喊声一出口，嗓子都哑了，可那罗盘还是纹丝不动，指针死死地钉在原处，像个倔强的老头子。屋里热得让人头发晕，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，砸在桌子上的茶水里，咕咚咕咚冒个泡儿就没影了。

外头林子里的蝉鸣叫得正欢，一声高过一声，可这声音到了老王头耳朵里，就跟蚊子叫差不多，钻心烦人。他烦躁地一拍大腿，把扇子往旁边一扔，指着那罗盘骂骂咧咧：“个老不死的玩意儿，邪门了！跟乐娃子约好的，天黑前一定回来，这都半天了，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！”

老王头越想越气，越气越扇得猛。扇子破风声“哗哗”响，屋里热气更冲了。他眼珠子一转，瞥见茶壶底儿还剩点水，就舀起来咕咚灌了一口，冰凉刺骨的水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可恶！这鬼林子，一天到晚净搞这些名堂！”老王头越想越觉得邪乎，非得弄明白乐娃子到底出什么事儿了。他顺手抄起那罗盘，使劲往地上一摔——好家伙！那罗盘“啪”一声裂了道缝，指针歪歪扭扭地晃了晃，突然指向了林子深处。

老王头眼睛一亮，嘿，有门儿！他赶紧把罗盘捡起来，擦擦灰，扯着嗓子喊：“乐娃子！乐娃子！你在哪儿呢？爷爷找到你了！”

喊了半天，还是没动静。老王头急得满头大汗，把那裂了缝的罗盘往地上一扔，这次扔得准，正砸在门槛上，指针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掰成两半，彻底不转了。

“呸！”老王头气得直跺脚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脑袋往旁边的蒲团上一磕。这罗盘，他跟乐娃子从山里捡回来就没断过邪门事儿，这回可好，直接报废了。

就在老王头唉声叹气的时候，林子里的雾气突然浓了起来，不像是天热发的雾，倒像是有人故意撒的。紧接着，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飘了进来，甜丝丝的，像刚摘的桂花，又像是雨后青草香。

老王头一愣，鼻子抽了抽。这味儿……他好像在哪闻见过。恍惚间，他看见林子里的雾气像水似的散开，露出一道纤纤细影。那是个穿素白色长裙的小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，脸蛋白得像团雪，眼睛像两泓清泉，眨巴着看了老王头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