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上的雪下得紧，Receipts铺了一地，像是谁随手扔了一床脏棉被。我缩在破庙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黑面馒头，手上的老茧磨破了皮，浸在温热的血水里头，黏糊糊的很难受。盯着门缝透进来的那道电筒光晃呀晃，我心里头直发毛，像是有只耗子在我胸腔里钻来钻去。

"吱扭——"

庙门被推开了。风裹着雪灌进来，吹得烛火苗子一阵乱颤。借着灯光，我看见两个穿着皮袄的汉子晃了进来。为首那人身穿玄色锦袍，腰里别着把乌沉沉的佩刀，看人时那眼神子，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。

"二当家，这破庙里居然还窝着个活人。"跟班压低声音道，抓起手里劈柴斧就朝我劈过来。

我猛地往后一仰，怀里那块馒头"啪嗒"掉在地上。趁他劈腰的空当，我抱住他腿腕子就往地上死死磕。斧头劈在我身边的石碑上，迸出火星子来。

"妈的！"汉子一脚踹在我后腰上。我被打得一个趔趄，撞在供桌边上。桌子上的香炉"咣当"掉在地上，摔成八瓣儿。瓷片割在手上，我"嘶"地叫了一声，可手没停，死死抓住那汉子的衣领往自己身上拽。

就这么着，我们俩就在神像前滚作一团。我个子矮，打不过他，就使出吃奶的劲儿掐他的脖子。那汉子倒也结实，挣扎了几下，突然"嗷"地一声叫唤，翻身把我压在身下。

我喘不过气，肺里全是雪的味道。等反应过来时，那汉子已经撂倒在地，手里还攥着我的馒头。他惊恐地瞪大眼睛："你...你到底是什么人？"

我盯着他腰间那块牌子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"天策卫"。这可是锦衣卫的亲兄弟啊！我赶紧爬起来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块牌子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："胡善举，锦衣卫千户"。

汉子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。他哆哆嗦嗦摸出腰牌，对我行了个军礼："千...千户大人饶命！小的有眼不识货，请大人恕罪！"说着就要跪。

我赶紧伸手拦住他："起来！我还没问你呢。"我盯着他问："你认识个叫沈惟敬的人？"

汉子吓得一哆嗦："千户大人...您说的可是那个福建布政使？"

我点点头："他现在在哪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