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轩又往前凑了点，指尖轻轻碰了碰画布边缘，没碰着颜料那块，就问：“这花……为什么要撕成这样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林薇听得真真切切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过头，撞进他清亮的眼睛里。王明轩正看着她，眼神直球，没有丝毫躲闪。林薇心里一慌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又赶紧把视线移开，低头盯着自己画板上那团狼藉。

“没……”她含糊地应着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抠着画纸的边缘。

王明轩看着她这副反应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板回正脸：“你没事吧？每次画到这花，你都会这样。”他指了指画布，“这花……是你喜欢的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又是一下，他怎么知道？难道……那次没错过？她忘了，自己那天画完画，鬼使神差地就走到走廊尽头，看到了那个在走廊拐角处安静画画的男生。那个时候，她好像……也说了些什么？好像是被风吹跑的画纸，他帮她捡起来的来着。

“啊……是。”林薇小声回答，头埋得更低了，“就是喜欢。”

“喜欢什么样子？”王明轩追问道，“是干净纯粹的，还是……”

他没把话说完，但林薇心里明白得慌。他是知道她画了多久，知道了她每次都要画到自毁的梓薇花。她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探究，那让她无所适从。
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她声音更轻了，像蚊子哼哼，“就是……看着好看。”

王明轩看着她躲闪的眼神，沉默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很轻的笑，像冬日枝头刚冒出的嫩芽。“好看？林薇，这画得是好看，但太让人心疼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林薇心里。她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，那笑意里，仿佛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“我走了。”王明轩收回手，没再看她，转身走了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的那根弦，突然就断了。

画室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有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沙沙声。林薇看着那团被她撕得乱七八糟的梓薇花，突然觉得，好像……很久没人这么认真地看过她的画了。哪怕是那几个画室的同学，也大多只是随口评价两句，从没人像王明轩这样，一点点地拆解她的画，拆解她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