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有点凉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林晚站在巷口，望着那棵老梅树发呆。树上的雪梅开了不少，粉白的花瓣在暮色里透着点虚幻的光，像谁随手洒了一地的糖霜。

巷子斜对门的小卖部亮着灯，老周正一边吧嗒烟，一边跟客人大声讲着天南地北的闲话。林晚本来想进去买瓶冰红茶，可脚步却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。树影晃着，几枝梅花掉下来，落在她脚边。

"喂，发什么愣呢？"

身后传来轻轻的哼哼唧唧声。林晚回头，看见苏白系着条褪色的红格子围裙，正弯腰捡地上的花瓣。他蹲下来的时候，裤脚管露出一截白袜子，上面还沾着点灰。

"看什么看。"苏白把花瓣小心翼翼地捡进手心，"这么漂亮的梅花，也不进去暖和暖和。"

林晚嗤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。钥匙串上缠着半截红绳，是她小时候系的。她没好气地说："我男朋友在屋里等着呢，嫌我回来晚了要生气。"

苏白撇撇嘴，把梅花放进口袋："陈默不是对你好吗？急什么。"说话时，他顺了顺自己额前的碎发，几缕发丝蹭到了林晚的手指。

林晚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在这样的傍晚，她追着苏白满院子跑，嘴里喊着"还我糖！"苏白总是慢悠悠地跑两步，然后把半块水果糖丢给她。那时候他总说，等他长大了，要给她买一整个糖店的糖。

"说真的，你还记得吗？"林晚盯着苏白的眼睛，"你要给我买糖店的诺言。"

巷子里静了一下，只有风吹过梅树的簌簌声。苏白愣了愣，随即挠挠头："那时候说着闹着玩的，谁当真了。"他顿了顿，"不过...我现在能给你买很多糖。"

林晚看着他被路灯照得发白的侧脸，突然鼻子有点酸。她转身走进小卖部，把冰红茶塞进冰柜里的时候，听见苏白在身后说："我明天来接你。"

陈默在客厅里看新闻，听见开门声，头也没抬。林晚把冰红茶递给他，他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，温热的。电视里正播着本地新闻，报道着附近拆迁的进展。陈默突然说："那天去看新房子了吗？"

林晚点点头。新小区绿化搞得不错，粉色的墙，灰绿色的草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