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心心突突直跳，喉咙发紧，指头哆嗦着在录音笔上戳了半天，才把那玩意儿给点着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却闷闷的，像条搁在泥地里的蛇：“沈…沈砚，是你吗？”里面沉默了几秒，男人似乎正揣着手，懒洋洋靠在几根腐朽的木料上。

“嗯。”沈砚的声音懒懒散散的，像是刚睡醒，又或者根本没当回事儿。但这声“嗯”，对林薇来说，简直比什么山呼海啸都管用。

他知道，他在听。

这念头让林薇心里一阵发暖，又一阵发酸。都多少年了，她还是这么容易被这男人一句话撩拨得心神不宁。

“沈砚，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，“那天……对不起。”她说得磕磕巴巴，手指头抠着手机屏幕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电话那头又是沉默。

林薇能想象出他那张脸，大概依旧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脸，眼皮也不抬，就这么慢悠悠地抽着烟，或者……在打盹。

“我……我当时太任性了。”她继续说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不该把你最好的那幅画，弄坏……我……”后面的话，她再也说不下去，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，在手机那头留下了一片模糊的背景音。
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挺久。

久到林薇都快以为，这个人要挂电话了。

“画，修好了？”沈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奇异地让林薇觉得，好像已经得到了某种原谅。

林薇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。那天她闯进他作画的那间旧屋，看到的就是一幅半毁的画。后来她偷偷找人修补过，但总觉得那上面的痕迹，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。

“嗯，修好了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本来想……想拿给你看看，但你又不在。”

沈砚没再说话。林薇猜测，他大概是不想看吧。毕竟，是他最珍视的东西，被她弄坏过。

挂了电话，林薇把手机往一边扔，自己靠在墙上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这一刻，她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的东西，终于松动了那么一点点。

只是，这松动，来得太突然，让她有点喘不过气。

她想起小时候，沈砚总是喜欢捏着她的脸，说她笑起来像只小傻帽。那时候，她总是又羞又恼，却又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撒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