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低着头，几乎要把脸埋进领口里。那身婚纱她是真不惯，后摆拖得老长，走一步都恨不得算准了脚下的水泥地。今儿个要走的路，她能提前绕三条街。

婚礼大厅里头，宾客坐得满满当当。林薇的陪嫁妈们正襟危坐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睛却不闲着往她身上瞟。林薇能感觉到，她们的眼神特亮，像针似的扎得她肉疼。自家婆婆倒是没怎么看她，自顾自跟人聊着天，时不时举起高脚杯碰一下，那架势，是生怕自己今天当不上主角似的。

“来了来了，新娘子上来了。”伴郎高声说着，炸雷似的嗓子差点掀了顶棚。林薇吸了吸冷气，慢腾腾挪到T型台的边缘。

灯光刷地一下打过来，晃得她眼睛发花。底下所有人的目光，像小山似的压了上来，林薇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肥羊。她赶紧扯了扯婚纱，后摆扫到了脚踝，她赶紧踮了踮脚。这步子迈得，像踩在棉花上似的。

正中央的新郎，顾衍珩，今天穿得板正得很。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嘴角挂着一丝礼貌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。他盯着林薇，眼神那叫一个深沉，看得林薇心里直发毛。这男人，平时看着挺温吞的，今天这眼神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。

林薇低头，看着自己露在鞋子外面的脚踝，那里还沾着点灰尘。她脑子里转了转，干脆耍了个小性子，故意把脚往旁边挪了挪，正好露出一截白皙的腿。顾衍珩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“阿珩，薇薇真漂亮！”伴娘在旁边咋咋呼呼，顺便还推了推顾衍珩。顾衍珩礼貌地应了一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了回来。林薇心里冷笑一声，嘿，你还挺吃这套？

交换戒指那会儿，林薇手心全是汗。那枚戒指，冷冰冰的，重得像是灌了铅。顾衍珩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去，手指擦过她的肌肤，让她一阵轻微的颤栗。她能感觉到，他心跳好快，几乎是擂鼓似的。

仪式结束，宾客们开始鼓掌。林薇挣脱了挽着顾衍珩手臂的伴娘，径直往化妆台走去。如果不是顾衍珩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，她估计早摔倒了。

“薇薇，小心点。”顾衍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