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黏糊糊的，像黏在皮肤上。林晚缩在双人床的最角落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。意识有点模糊，像是宿醉未醒，又像是大病初愈。

她身上盖的床单，又脏又皱，皱得厉害，硌得她后背生疼。一股霉味，混杂着汗渍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，直往鼻子里钻。这味道，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为了省钱，连洗衣服都舍不得用烘衣机，攒一缸子洗到发白的衣服，在阴湿的阳台上晾着。

弄死算了。

林晚小声嘀咕了一句。不是真的想弄死谁，就是单纯地，想找个东西撞死自己。或者说，想被那场车祸彻底撞死。至少那样，意识彻底消失，就不用再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。

手机在枕头底下，屏幕亮着，电量却只剩一格。她挣扎着伸出手，手指抖得厉害，好不容易摸到开关，屏幕暗了下去。她叹了口气，又缩回去了。

外面似乎有车开过，声音闷闷的，像ContentLoaded 被盖住了。林晚闭上眼睛，试图睡过去。哪怕是一场噩梦，也好过现在这样。可脑子里面像是塞满了浆糊，乱七八糟的片段闪来闪去，最后定格在男人暴怒的脸。

那个男人，江疏影。是她前夫。

对了，前夫。

她想起自己是怎么嫁给江疏影的。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。她年轻，任性，又爱玩，觉得叛逆一下，找个有钱人结婚，就能摆脱这种安排。可江疏影呢，他是真正的影帝，前途无量，哪里看得上她这种陪酒的。

婚后，他冷得像块冰山，对她凶，对她恶语相向，恨不得给她差评。朋友觉得她不识好歹，说她摊上大材小用了。她爱江疏影的时候，卑微到尘埃里。他不高兴，她就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，浑身发抖。后来，她发现江疏影在外面有女人了，那个女人还是江疏影的经纪人。

她提了离婚。

江疏影起初不同意，后来同意了，条件是净身出户。她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，可没想到，离婚后没过几个月，江疏影就因为那个经纪人跳楼了。跳楼前，他给她发信息，说后悔了，说爱她，说要是她早点回头，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。

狗屁的爱。

林晚翻了个身，撞到了粗糙的墙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