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像是要把人冻进冰块里，苏然缩在公交车的角落里，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取暖。车窗外黑漆漆一片，路灯的光晕被冷风搅得七零八落，像几个喝醉酒的鬼火，糊了一脸。刚才易辰那张虚伪的脸还在脑子里转悠，能把人气得肝疼，可在这寒风里，那股子气就不由自主地消了大半。主要是冻的。

车厢里人不多，冷气开得足，稀稀拉拉几个乘客都把自己裹成了粽子，一个个蔫蔫的，眼神都没太保养。苏然裹得像颗粽子里的那一根蒜，但还是觉得冷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的光白晃晃地映在脸上，她无聊地刷着朋友圈，看到学弟们发的各种聚餐照，有张照片里，一个男生长得挺精神，笑得也甜，扎着个马尾，一看就是刚运动完。苏然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有点痒痒。

“哎，苏然，发什么傻呢？”旁边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妈忽然探头问她。

苏然吓了一跳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“没什么，看个手机。”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了扣，心里有点懊恼。

这车开得慢吞吞的，晃晃悠悠像随时都要散架。苏然把目光投向窗外，冰晶在路灯底下折射出细碎的光，看着灰蒙蒙的，心里也跟着有点灰蒙蒙的。易辰啊易辰，你说你一个大男人，跑来求她做什么？装什么救世主？真是吃饱了撑得。可转念一想，他那副嘴脸，说着说着还挺委屈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似的。苏然越想越气，索性把脸埋进袖子里，冻得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就在这时，车猛地一个急刹，前面好像有个人没站稳，差点摔跤。车厢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。苏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甩得一个趔趄，手一紧，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屏幕瞬间碎成了蛛网状，亮晶晶的，在灰暗的车厢里格外扎眼。

“哎呀！”苏然惊呼一声，赶紧弯腰去捡。

旁边的座位上，一个穿着浅蓝色卫衣的男生探过头来，动作挺利索，一把就把手机给捞起来了。“小心点。”

苏然愣了一下，抬起头。是个学弟，看着也就十八九岁，脸被冷风吹得通红，但眼睛挺亮，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他刚买了杯热饮，递给她一瓶矿泉水：“抱歉，刚才没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