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们儿，你这喇叭咋整的？咋跟个破锣似的？”

张磊脸一红，刚掏出来的那把黄铜喇叭，在旁边老王手里掂了掂，果然，没响两声就漏气了。他尴尬一笑，“还……还在调试呢。”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，“我说磊子，你大学音乐系毕业，手艺总得用上吧？毕业这么久，成天搁家抠脚丫呢？”

张磊低头扒拉扒拉脚上那双皱巴巴的拖鞋，心虚得很，“投简历投得焦头烂额，招聘会去了好几场，人家要么嫌我没经验，要么觉得我年纪大，不伺候……”

“唉，”老王叹气，“叫我说，与其在这儿瞎琢磨，不如干点自个儿喜欢的事儿。你这手艺，尤其是这喇叭，多少有点响儿啊！”

“响儿？”张磊一愣，“喇叭除了街边吹唢呐的老爷爷用，还能咋整？”

老王把喇叭往张磊手里一塞，“你试试。我这儿有广场舞那帮大妈的联系方式，你要是真能吹出点花样，她们指定包你场子，一个月下来，不得比天天啃馒头强？”

张磊面露难色，“可我……咱就学了个吹口琴，这喇叭比那玩意儿难多了，风门、气口，我根本没摸过。”

老王拍拍他肩膀，“难啥？人生在世，不就得多折腾折腾？你连个破喇叭都吹不响，以后还怎么扛起那把大鼓？走，我带你去见见世面。”

说干就干，老王把张磊拉到社区广场。这会儿正是下午五点，刚下班的居民三三两两聚着，有跳广场舞的，有遛弯的，还有卖瓜卖菜的。老王找到舞大妈们的头儿，是个嗓门洪亮的大嗓门，姓王，人称“王姐”。

王姐一看老王带着个毛头小子，眉头就皱了，“又找这没正经的？昨天小马不也来捣乱，结果把音乐都吹跑了。”

老王连忙打圆场，“王姐，这位是……”

“哦，这是张磊，刚毕业的，”老王挤眉弄眼，“他这喇叭吹得，比那帮老中医号脉还准！”

张磊一噎，刚想反驳，就见王姐已经接过喇叭，掂量了两下，“行，你给我吹一段听听，要是真有两下子，以后广场舞的音乐就交给你了。”

张磊捏了捏喇叭的铜口，深吸一口气，哆哆嗦嗦地吹了起来。起初几声，歪七扭八，像困死的老猫在喘气。王姐旁边几个大妈直摇头，嗤笑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