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叼着半截冰棍，走在北京午后的街上。热得他直喘气，简历那点儿墨迹都快被汗水晕开了。前脚刚被HR听完“同学，你这专业……嗯，不太对口”的婉拒，后脚就顺手把那薄薄的纸张往公司门口一扔，像扔块碍事的石头。兜里突然“叮”一声轻响。

他摸出那破铜烂铁——块巴掌大的铜牌，背面刻着两个字：“唢呐”。旁边还有个更小的，写着“喇叭”。这是他爷爷留下的，说是他爸年轻时候瞎折腾买的，后来就束之高阁，蒙了厚厚的灰尘。张磊小时候总觉得这玩意儿挺神，能吹出天大的声音。后来上学，忙活，早忘这茬了。现在可好，毕业即失业，手里头就剩这么两块“废物”。

“吹出来能当饭吃？”他蹲在路边，对着“唢呐”吹了吹。没响，嘴皮子倒是练得活动。他又试试“喇叭”，这玩意儿还能凑合，呜呜作响，像只被踩破了的耗子。这声音让他想起小时候村口的喇叭，一声长鸣，全村人都能听见。

“整点出息的。”张磊自嘲笑，“吹广场舞能行吗？吹重金属行吗？要不……先试试？”他想起了小区广场上那个跳得最魔性的大妈，音乐一响，身体像被抽了魂。

下午，他抱着喇叭来到广场。地砖烫得脚疼，他刚摆好阵势，就引来了几道鄙夷的目光。“呦，还有人来凑热闹？”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蹲在一边打牌，头也不抬。

张磊没理会，张嘴就吹。这喇叭声比他预想的要响亮，却又有些单薄，像只断了弦的琴。他越吹越来劲，从舒缓的民谣调式，硬生生扯到摇滚鼓点。他甚至学着电影里那样，时而甩头，时而跺脚。旁边围的人多了起来，惊讶，好奇，议论。

“这哥们儿疯了吧？” “吵死了，比广场舞那音响还难听。” “嘿，有点意思啊，这谁干的？”

张磊脸一红，胡乱比划着，手一抖，喇叭收成了调子。咦，这声音怎么变得像某种民族乐器？他愣了一下，试探着又吹了几下，竟然真的整出了京剧的韵味。人群里一阵骚动，有人点头，有人摇头。

“这……这玩意儿怎么还能这么整？”穿花衬衫的年轻人终于扔下牌，凑了过来，“哪儿买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