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刚暖，杨家后山那几亩薄田就被雨水泡得能挤出水来。杨翠花蹲在田埂上，手里攥着半把烂泥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她娘犁地回来，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，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。

"祸害精！这几天晒的暖锅，就你身子骨金贵，淋不得雨？都怪你，害得你爹我腰疼好几天！" 那声音尖得能刺人。

杨翠花没吭声。她娘骂她骂惯了，从她会说话记得事起，就没停过。前些年爹在山里采药摔断了腿，家里揭不开锅，她娘就靠打零工养活他们，总把气撒在她身上。可这不怪她啊，她爹早就不中用了，村里谁不知道她爹是半瞎子，连自个儿都照顾不好，还指望他赚医药费？她娘自己不也整天除了抱怨还是抱怨？

"行了行了，又没吓着，哪有娘打女儿的？" 没等杨翠花开口，旁边一个大婶就撇撇嘴插嘴。她娘又瞪起眼睛："关你屁事！滚回去干活！"

大婶撇撇嘴，嘟囔着走开了。杨翠花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点子，没再理会她娘的嘶吼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，凉飕飕的，却让她清醒不少。她娘骂完了腰疼就好了，下次该给她爹买药了。

这几天家里米缸见底，她爹的腿伤又犯了，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，她娘能不火大？可就算再火大，也不能拿她撒气啊。杨翠花咬咬牙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"翠花，你爹叫你呢。" 厨房传来婆婆的声音。她爹杨老实拄着拐杖坐在桌边，脸色苍白，看到杨翠花，眼睛一亮。"翠花，你打水来我洗洗。"

"哎。" 杨翠花应了一声，赶紧去打水。水缸里的水不多了，她打完水端到爹面前，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爹年轻时不也是村里的小伙子？采药摔断了腿才变得这样。她不能让爹受苦。

"翠花，你最近山里都采些啥药材啊？" 爹接过水碗，喝了一口，缓解了疼痛。

"就是些常见的，枸杞、黄芪、金银花..." 杨翠花数着，眼睛突然一亮。她想起后山那片荒地，一直没利用起来。她说："爹，我前几天在那儿发现几株药材，好像没人管过，要不去看看？"

"好啊！" 爹精神一振，"这些日子你娘腰疼，就你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