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翠花一脸懵，她娘骂她身子金贵，她身子骨可结实了，刚才还和一群丫头在后山溪边扑腾了一上午呢。可她娘没看错，这天气确实邪门，太阳不错，风倒挺大，晒得人头昏脑涨，可太阳一落山，那冷风就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。

这地，真能犁吗？杨翠花蹲在田埂上扒拉着那烂泥，一使劲，手里那把泥有三四斤重，黏糊糊的，沾得满手满脸都是。她娘说犁地，她娘肯定没犁过这刚泡过水的地，这软得跟豆腐似的，犁进去得费多大劲啊？光看她娘那脸，就知道了，她肯定没干过这种重活。

“娘，这地现在能犁吗？”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都带着点试探。

杨母停下脚步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：“能犁？不能犁你还蹲这儿干嘛？赶紧滚回家烧火！”她腰本来就不好，弯着犁地已经累得够呛，现在还得应付这闺女。

杨翠花瘪瘪嘴，这她娘也真是，自己累得跟狗一样，还骂她。她不情不愿地往家走，心里嘀咕着这地怕是得等到下周天晴才行。她娘估计也是瞎折腾，还指望这天把地犁好？不过她娘虽然骂，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，像是……像是在担心她？

回到家里，杨翠花赶紧先洗了个脸，冷水浇下来，让她清醒了不少。饭桌上，家里就三口人，她爹闷头吃饭，她娘夹了块肉在她碗里，又给她舀了两大勺子米饭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
“翠花啊，你爹他……这身子骨，怕是熬不牢了。”她娘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筷子尖戳着碗沿，轻轻晃动着。

杨翠花筷子一停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啥？爹病了？”她爹平时挺硬朗一个人，怎么突然就病了？

“前两天就咳得厉害，还发烧，我去镇上请了郎中，郎中说了，怕是肺痨……”她娘眼圈有些发红，“就是那要命的病。”

肺痨……杨翠花只听村里收garbage的老人念叨过这个，听说挺要命的。她爹最近先是咳嗽，后来好像还吐了次血，难怪脸色这么白。一想到爹躺在炕上难受的样子，她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，眼圈也跟着发热。

“那……那药费呢？看病吃药得不少钱吧？”她急急地问，家里就她爹和她俩挣活，要是再因病花光积蓄，那日子咋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