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翠花看着娘叼着旱烟杆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地，要真是能犁，她还能在这儿磨叽啥？手头活儿多得跟牛毛似的，鸡窝里的蛋都快被她给蹩屈了。

“娘，啥时候去犁地？”她凑到炕桌边，眼巴巴盯着刚烙好的烧饼，掰了一小块塞嘴里。

老太君瞪了她一眼，“你个丫头片子，知道犁地是啥累活？人家李家那闺女，人家能干，才去给自家犁地呢！你，成天就知道懒懒散散晃荡，跟个……跟个猴似的！”

“哎呀，娘！”杨翠花被骂得直跺脚，“我哪是懒，是等着看那懒驴拉磨呢！就他，三脚猫功夫，搁这儿卖弄啥呢？”

老太君把眼一瞪，扬声道：“翠花！你给我过来！”

杨翠花缩了缩脖子，慢吞吞挪到炕边。老太君把烧饼啪地一拍，“吃你的！管你屁事！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！人家姓赵的，是个正经人家，让你去你就去，别那么多废话！”

“我不去！”杨翠花一屁股坐地上，翅膀都快扇折了，“我可是金贵的，不是土包子！”

“你……”老太君气得直哆嗦，指着她的鼻子，“你个该死的玩意儿！你爹要是知道你这样……”

“爹他……他早死了！”杨翠花打断她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咒他呢？”

老太君张了张嘴，到底没说出啥。她最怕这闺女提爹，提起那短命的，她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。她呐呐地坐回炕头，眼神飘忽，半晌才道：“行吧，你不去就算了。你爹那点钱，够你花不花了？”

“够！够着呢！”杨翠花立马挺直腰杆，“你少操心！我相公……”

“相公？你那野小子相公能管你啥？”老太君不耐烦道，“整天不务正业，就知道溜达，帮不上一点忙！”

“哼，他要是能帮上，我现在就让他来犁地！”杨翠花嘟囔着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她的小相公赵大牛，虽然是个半大子，脑子笨了点，力气倒是不小。要不是他，她哪能这么快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？

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响，赵大牛夹着个破布包，晃晃悠悠走了进来。他那双大眼睛，跟没睡醒似的，嘴角还沾着点草屑。

“翠花，你回来啦？”他声音懒懒的，手里还抓着俩野兔子，毛茸茸的，挺大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