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抬头看去，就见个瘦高个儿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袖口磨得薄亮，大概罩不住胳膊，露出的骨头节节清晰。脸上总嫌不够肥，眼睛倒是溜溜转，滴溜溜地瞅着他手里的石头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排细小的白牙，像根根刚啃剩的冰棒棍子。

“嘿，小石头，你这石头挺特别啊，光滑得能当镜子用。”瘦小子歪着头，一副“我见得多”的表情，“你打算用它照月亮？照着照着就不亮了。”

秦川没接话，把石头往兜里一揣，掂量着那沉甸甸的感觉。他倒要试试，这石头晚上能不能当磬。师父说过，很多声响里，磬声最是惊心，能动人心神，也能惊动宵小。

“滚远点儿，别烦我。”秦川把兜口勒紧，石头硌得他手心有点疼，但心里却觉得踏实。

“哟呵？”瘦小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，跳起来，“还敢骂人？我告诉你，我叫狗子，是‘响水帮’的！这江边，我罩着呢！”他说着，还把手里那个烂泥巴脑袋往地上一叩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，像是摔了个稀烂。

秦川皱了皱眉。响水帮？没听说过。蜀中这地界，帮派林立，他跟着师父虽然也走了一些路，但trainer口中的“规矩”，大多是江湖人的事，他一个刚摸到门边的小屁孩，还掺和不起。

“少废话。”秦川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，那块石头硌得他手心发痒，“我练功，碍着你狗子什么事了？”

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的牙比之前更多了：“没碍着我。我就是看你不爽，看你这怂样，还蹲江边玩石头。”他说着，往前逼近一步，眼睛死死盯着秦川，“你要是识相点，就滚。如果不是，我丢砖头了啊。”

秦川没动。他师父常说，遇事先看对方有几斤几两。这狗子看着凶，但站得歪歪扭扭，手提个泥脑袋，不像个练家子。

狗子见秦川没动，也来了脾气，骂骂咧咧地掏出块黑布包着的东西，抖了抖，发出“哗啦啦”的脆响。“听听，这是啥？我师父传授给我的宝贝！专克你这种胆小鬼！”说着，狗子一甩手，那东西就贴着秦川的耳朵飞过，“嗡嗡”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