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春的太阳还没完全暖和过来，老张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叶子刚冒出点嫩绿，风一吹还瑟瑟发抖。李麻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手里正拿着把长长的竹竿，捅着院角那个半人高的狗窝。窝底下，几只土狗正互相追逐打闹，其中一只黑得发亮，眼睛跟小绿灯似的，叫大黄。

“滚远点，别把我的窝占了！”李麻子乐呵呵地吼一嗓子，土狗们吓得退散开。他弯腰捡起个破瓦片，朝天上扔去，石头在空中划道弧线，噗通一声掉进旁边水缸里。他能用瓦片这么准地砸进水缸，已经练了好几年了。

“得嘞，麻子哥，您领我们玩什么呢？”大黄叼着根枯草，摇着尾巴凑过来，尾巴尖扫到李麻子的脚踝。李麻子一脚踢开，大黄又退了两步，吐着舌头，委屈得很。

“没啥，”李麻子抿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浅浅的麻点，“跟你们耍耍。不过你们可得老实点，别乱咬乱抓，要是我手里的竹竿动了，小心挨揍！”土狗们呜咽几下，躲得远远的，但眼睛还时不时瞟过来。

李麻子把竹竿往旁边一倚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扭头朝屋里喊：“妈，还没起来呢？该喝粥了！”声音洪亮，像是在跟人说话。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起了起了，小兔崽子，你个懒猪，太阳都晒屁股了！”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房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个老婆子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个蒲扇。

“妈，给您端粥去。”李麻子说着，转身就进了厨房。老张家就他一个儿子，娶媳妇的事刚提上日程，但家里条件一般，能娶个像样的姑娘不容易。老婆子摇着蒲扇，看着儿子宽厚实的背影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娃，就是太老实，以后怎么在城里混啊……”

厨房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李麻子架起小锅，烧水煮粥。砂锅里是昨晚剩的米，加了点昨晚泡的糙米，熬出来的粥白胖绵密，能闻到淡淡的米香。他一边煮粥，一边从柜子里翻出昨晚做模型攒下的零件，铜的、铁的、铝的，花花绿绿，大小不一。

“妈，今儿个买问题了……”李麻子一边摆弄零件，一边嘟囔。老婆子端着粥走出来，闻闻香味，眼睛一亮：“哎呀，你这粥熬得可真香，咋做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