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的余温还烫得钻手，林婉亭盯着桌上那块青瓷碗底沾着可疑水渍的手帕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大了点。

谢昭言坐在下首，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，维持着世家公子的端庄，但那微微抿着的唇角还是泄露了点情绪。他放下茶杯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林小姐说的是。这块手帕，是当年……嗯，印象里确实是赔你的。”

林婉亭挑眉：“赔我的？什么时候的事？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？”她心里嘀咕，谢小将军这张扑克脸，装模作样惯了，现在居然戏剧化地追忆往昔？他不是那种会闹别扭的人啊，印象里除了天天泡在演武场上练拳，就是板着脸数落下属，什么时候有空干这种拈花惹草的勾当。

“就……就那会儿，你好像总嫌我练功回来满身汗臭，又或者是我偶尔顶撞了你。”谢昭言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点郑重其事的语气，“总之，是个很丢人的事儿，我记了好久。”

林婉亭：“……”她眨了眨眼，完全抓不住重点。谢小将军满身汗臭？这画面感有点强。顶撞她？谢小将军什么时候敢顶撞她了？除非是练武时候，他手底下可容不得半点含糊。

“丢人？”林婉亭试图抓住关键词，“怎么丢人了？”

谢昭言顿了顿，像是斟酌词句，才道：“那会儿我偷偷往你饭里加了糖，结果被掌柜的抓了个现行，罚了我半个月月银，还让众人笑话了好一阵子。”他垂下眼，避开了她的目光，“那块手帕，就是我赔你的。”

林婉亭彻底懵了。她抬手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，脑子里飞速运转着。谢昭言……往她饭里加糖？这人和她印象里的谢小将军，是不是同一个人？
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昭言，是在边关交代任务回来，他坐在演武场上，一身劲装，墨发用一根竹簪束起，面容冷峻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将人刺穿。那时候的他，一身凛然正气，跟“加糖”这俩字实在不搭边。

“就因为这点事？”林婉亭忍不住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，“半个月月银？这个小题大做了吧？”

谢昭言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决心什么似的，抬眼看向她：“林婉亭，我觉得……我那时候，好像挺喜欢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