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觉得，他这行当，大概是最没劲的。

每天开药、抓药、看病人，喇叭吹得震天响，可来体检的，多半是图便宜。老街坊图个慰藉，年轻人觉得便宜能白嫖个号，真有病来看的，十个里有九个内科，没几个需要他下手的。他这把老骨头，敲敲打打惯了，可那没心没肺的活儿，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。

“林医师，俺腰疼好几天了，您给瞧瞧！” “林医师，昨儿撞着了，腿上这青紫……” “林大爷，给瞧瞧，这舌苔白得愁人，怕是着凉了，开点暖胃的……”

他应承着，一边应付着这没完没了的琐碎，一边盘算着晚上要不要去收摊，或者干脆歇了。这年头，开个诊所有啥用？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江湖，老的只能守着这点生意。他这辈子，除了会捣鼓些草药，再没别的能耐，就是念头太死，非得守着祖上传下的老规矩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诊室的门被推开了。林北抬眼，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，瞧着像是附近农户出来的。少年脸色发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焦躁。

“林伯伯……”少年声音干涩，“您……您可敢救救我弟弟？”

林北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附近没姓林的啊？这孩子，该不是找错地方了？他皱着眉：“小娃娃，你说清楚，找我啥事？”他这摊子，除了看病，还能有啥事？

少年却连声咳嗽起来，脸色愈发苍白，指着身后的柴房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林伯伯，俺爹俺娘……昨夜出事了，就俺弟弟在，他……他嘴里念叨着‘救命’，俺娘……俺娘……咳咳……俺娘身上……身上有……有不对劲的东西……俺弟弟说……说您是神医……”

林北脑子嗡的一声。神医？他算哪门子神医？他连自己都医不好，就因为吹嘘了几句祖传的方子，被人当成了“神医”？这年头，人傻钱多，是无奇不有。

还没等他开口，少年已经扑通跪下了，膝盖砸得木地板咚咚响：“林伯伯，求求您，救救俺娘！拜托了！俺弟弟还小，他等着……”

林北心里一阵烦躁。得了，这买卖不做了。他正要摆手，却瞥见少年手指间夹着的……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他凑近一看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北，救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