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拿纸巾擦手心，擦出一把汗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可刚才那段精心调试了两个小时的代码，现在白字跟乱码混杂成一团。她咬着下唇，盯着那些废掉的字符，感觉像被人硬生生从马上拽下来，摔得七荤八素。手指头甚至还有点软，完全使不上劲。

周顾往她桌对面的椅子上一靠，姿态挺冲。“怎么回事？”他的声音像打铁，搁谁谁不哆一下。

林薇头埋得更低了。“我……我不小心碰倒了椅子腿。”这话自己听起来都别扭，像在撒谎。她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，废物！连个破电脑都搞不定，还学人搞这些有的没的。

“呵，”周顾嗤笑一声，“新来的？连台电脑都伺候不好？还是说，是你压根就不想好好伺候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林薇心里。她偷偷抬眼，对上他冷冰冰的视线。周顾就坐那里，休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得发亮。他平时不坐这儿，今天怎么突然来了？还来得这么巧，撞上她出糗。他是故意的吧？故意看她笑话。

林薇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才没哭出声。她知道周顾这人是块硬骨头，说狠话一套一套的，可眼下她真走投无路了。那个重要的项目进度卡壳了，客户催得紧，她原来的搭档突然要离职，她一个新人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。可这代码……她明明试了所有办法，还是出了问题。

“周总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是我疏忽了。不过……能不能请你看看这个？”

周顾挑眉，没动，只是把文件夹往她面前一推。“文件给我，代码留着。”

林薇脸更红了。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，是她熬夜搞出来的半成品，结构乱糟糟的。可现在怎么办？不给他看，找谁去？她只能硬着头皮把文件递过去。周顾扫了两眼，眉头皱得更紧，拿起笔在那上面点了几下，又重重合上文件夹。

“半小时内给我结果。”他甩出这句话，人已经站起身，“下次想哭，就先学会管好自己的手和椅子。”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手指抠着桌沿，心一点点往下沉。她知道周顾是故意这么说的，纯粹想敲打她。可她现在哪承受得起这种敲打？她甚至不敢去想，要是这个项目搞砸了，她这个新人还能剩下什么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