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蹲在山脚下那片歪脖老槐树下，盯着手里这碗黑乎乎的面条，呼哧呼哧吹着气。面汤是冷的，面片子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但他嚼起来却很香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：「妈的，这狗日的店家，还说是山里野猪肉面，我看就是喂猪的剩骨头汤，硬塞给我往嘴里送！」

他娘早就不在了，爹跟村里几个人进山砍柴时，被那头吃了人的黑熊给叼走了，留下他一个人，靠着几分山地，勉强糊口。今年雨水不好，山里的野物少了，挖来的野菜也味道发淡，这碗面，是他一天里勉强能吃饱的饭。

「呼——」叶寒打了个大大的饱嗝，把最后几口面汤灌进喉咙，顺手抄起身边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。木棍是他用橡胶树棍子自己修的，差不多有他腰那么高，顶端被他削尖了，用石头磨得亮晶晶的，防着山里的野兽。

山里黑灯瞎火的，尤其是入夜之后，除了虫子叫，就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叶寒是个胆子大的，七岁那年就被村里几个半大的小子欺负，拿着这根木棍，把那几个比他大两三岁的家伙揍得哭爹喊娘，从那以后，村里人见他都绕着走。

他一边走，一边踢着脚下的青石板路。月光斜斜地照下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他前面晃啊晃的。走着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叶寒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下脚步，把木棍握得更紧。他悄翼翼地往前凑了凑，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头去。

只见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，蹲着一只白得晃眼的狐狸，毛油光水滑的，在月光下像涂了一层霜。这狐狸贼头贼脑的，正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什么，时不时抬起个小脑袋，警惕地往叶寒这边扫一眼。

叶寒本来想绕开，谁成想那狐狸突然懒洋洋地转过身，对着他「咻」地一下吐了口唾沫。

叶寒一愣，随即火气上头：「我靠！你他妈眼瞎啊？我对你没兴趣，想干嘛干嘛，别冲我吐唾沫！」

他刚想挥棍子，那狐狸突然炸了毛，弓着背，龇着牙，对着他发出呜呜的威胁声。叶寒吓了一跳，这狐狸比他想象的还凶，心想：「我去，这山里哪来的这么个泼皮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