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哧呼哧，叶寒对着手里的碗吹得是呼哧带喘。面汤黑得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，撒在雪白的碗底，还飘着几根软烂的发丝，看着就让人没胃口。面片子沉甸甸的，捞在筷子尖上，能沉下半晌不下沉，入手是实打实的硬。刚才为了省事，他没怎么嚼，直接囫囵往嘴里送，结果硬得跟塞牙的骨头碴子似的，喉咙都在泛疼。

“狗日的店家，”叶寒一边继续嚼着嘴里的面，一边低声骂咧咧，“这种东西也敢卖，也不怕折了本！还腆着脸说是什么山里野猪肉面，我呸！怕不是后厨吃剩的骨头汤，硬和了面片子，再扔点野菜充数吧？寒气逼人，就是没这味儿！”

他越想越气，越嚼越有味儿。口腹之欲这东西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，越是难吃的东西，反而越能勾起他肚里的火气。他越骂越觉得解气，筷子舞得飞快，连碗底那几根发丝都没放过，眼瞅着那碗黑汤就剩底下了。

正骂得起劲呢，腰后的空竹突然“嗡”地一声轻鸣，震得他手一抖，差点把碗捏碎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万籁俱寂的山脚下，尤其是在他全神贯注骂人时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叶寒心里一紧，嗔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什么破玩意儿，大白天响得跟闹铃似的。”他下意识摸了摸腰后的位置，那里挂着个不起眼的竹编空竹，是他去山里采药时用的，没想到今天还真能派上用场。

他伸手拔出空竹，抖了抖，发出依旧清越的声响。就在他准备把这烦人的玩意儿扔回去时，那空竹又“嗡嗡”叫了两声，然后突然一沉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了。

叶寒皱了皱眉，握紧了空竹。那感觉很奇怪，像是空竹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扯着，又像是空竹本身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，带着一股子不寻常的重量感。他左右张望，山脚下只有他一个人，远处歪脖老槐树的阴影里，也没有任何移动的影子。

“还有没有人？”叶寒对着空竹的方向吼了一声，压低了嗓子，“是哪个不开眼的山鬼，偷我的空竹玩？”

那空竹没再响，只是依旧往下坠着，沉甸甸的，仿佛坠进了水里的石头。

叶寒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感觉不对啊。山里虽然野，但狼虎厉害，偶尔还有山魈什么的，可他这一块地盘，一般小妖小鬼还真不敢随便扎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