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，您坐，这儿有刚出炉的油饼，热乎着呢！”

我吆喝着，往那破旧的小面馆里扔了两张油饼在桌上，顺手又给自己满上一大碗刚熬好的酸辣汤。外面天色阴沉，时不时还噼噼啪啪掉几滴雨点，但这生意，比那天气还让人头疼。

面馆就开在镇子最角落，墙上贴着的招子都发黄卷边了，靠窗摆着块破木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老张面馆”三个字，旁边的小窗玻璃裂着道缝，风一吹，玻璃哗啦哗啦响。我，老张，就是这面馆的主儿，搁以前，嗨，说出来都丢人，那可是个响当当的饭庄老板，结果呢，世事无常，一夜之间，连本钱都没剩下多少，这才开上这破店。

“老板，你这汤真够劲的，酸得我嘴角直冒烟！”里面传来个说话细哑的声音，我循声望去，是个瘦小的丫头，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十六七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脸上还有几颗痘，正捧着碗汤，眯着眼吮吸。

我哼了一声，“还行吧，料足。”

丫头噗嗤笑了声，“也就你敢用这么多醋了。”她放下碗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“老板，你那新来的伙计呢？这都半天了，愣一个劲儿蹲外头抽烟。”

我正搅着碗里的辣子，闻言头也不抬，“谁？那小子嘴笨，干活还是可以的。”

丫头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低头扒饭。我看着她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丫头叫小翠，是个孤儿，前阵子被路边捡来的，我看着可怜，就收留了。手脚还算麻利，就是性子有点闷，话也少得可怜。

雨渐渐大了起来，外面风声呜呜作响，我心里正盘算着晚上收摊后该去哪找找活计，突然店里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人从里面推开，一阵阴冷的风卷着雨点灌了进来。

小翠猛地一哆嗦，脸色煞白，手里的饭碗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我皱眉，“怎么回事？谁进来了？”

小翠浑身抖得像筛糠，指着门口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鬼……鬼啊……”
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，门口站着一道黑影，身形佝偻，看不清脸，只有一双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。那眼神，冰冷得像两把刀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我忍不住问道，手悄悄摸向了桌下藏着的烟袋。